第12章 晚宴(1/2)

    晚宴

    晚宴在香港中环的一家私人会所举行。

    主办方是贝莱德,au(资产管理规模)超13万亿美元,全球资管真正的顶层。这场宴会是他们每年最核心的闭门聚会,到场者无一不是投行掌舵人、顶级资管高管、主权基金等金融圈大佬,还有家族办公室的实权人,以及各行业顶端的高净值客户。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的气息,小提琴曲调悠扬轻快。水晶吊灯折射出一层层绚烂而贵重的光,洒落在每一个交谈甚恰的精英肩上。

    沈砚清站在主厅中央,一身墨黑色西装,领带规整挺括,精巧的红宝石胸针折射出优雅而贵气的光彩。抬手碰杯时,袖口露出一小截银色表盘。

    他身边围绕着几个熟识的pe合伙人、投行ceo、能源资本,那几个人谈笑轻快,他微微颔首回应,唇角那点温淡的弧度,比酒杯里的芳香液体还要醉人。

    公式般的商务笑容,没有情绪,却很有分寸。矜持、克制,且自带摄入心魂的气场。淡淡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却令人忍不住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副清丽的嗓音。

    全景落地窗外,海面灯火如碎钻闪烁,游轮惊荡起一圈一圈的淡金光痕,维多利亚港的夜色倒映在酒杯的金黄酒液里。只需稍稍抬眼,整个九龙半岛的天际线尽收眼底,繁华的维港任他们赏视。

    就连从露台涌进来的,带着海水微凉的晚风,也比不过他们酒杯相碰间涌起的万亿资本。

    冷过的香槟杯壁凝着细珠,清冽的香气从鼻腔边漫开,裹着一丝极淡的矿物感。干净、细腻,却自带距离感,像极了席间每个人的气场。

    他们说话轻、慢,语速稳,眼神淡。

    在这个圈子里,情绪不值钱,份量最值钱。没有人需要高声张扬,以提示自己的价值感,他们站在这里,就已经是市场的风向标。

    在资本的赌桌上,筹码,可轻可重。庄家,来来去去。有人志在必得地入座,也有人狼狈绝望地离场。而这场宴会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足够的资本手握丰富的价码坐庄,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另一种有趣的玩法——

    荷官。

    杯身相倾,蝴蝶振翅,大洋彼岸的盘口异动,美股跳空,汇率偏摆,整个国际金融市场重新洗牌;

    谈笑甚欢,相视颔首,中东油盘重新定价,全球资金流向顷刻转向。

    于是,赌桌上有人乘上热潮,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也有人一夜间负债累累,从华尔街的70层高楼上一跃而下。

    信息,是这个圈子里最有价值、最有权力的资源。所以,圈外的人,或者圈子底层的人,费尽心思也想挤进来这种场合,即便没有结识到大佬,但能从他们的唇缝里捕捉到关键词,或者从大佬们的某个漫不经心的回应、微不可察的颔首里,猜测出背后隐藏的信息——

    不是公开新闻、研报数据,或者盘面涨跌。

    是美联储下一次的加/降息幅度、美联储官员未公开披露的口径;

    是中外货币政策默契、外汇干预的暗线共识、跨境资本流动的管制临界点;

    是opec 未公开披露的增/减产计划、地缘冲突的提前预判;

    是行业准入、限制、扶持的内部口径、金融监管的边界;

    是华尔街对冲基金集中做多/做空标的、北向资金、跨境资本流入流出规模

    ……

    能摸到一点边缘,也足够金字塔下面的人赚了。

    而这些信息,就在这些人无声的眼神、轻浅的碰杯中流动。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属于行业顶层的workg(建立人际网络)。

    沈砚清没怎么喝,偶尔浅浅抿一口,点头轻笑,和老朋友们catch up(叙旧),交换了一些信息:监管的执行尺度、市场温度、关键人的窗口期、海外资金的真实偏好、可落地的合作接口。

    并认识了几个新朋友。

    休息的时候,一直在他耳边嘘寒问暖的是一个香港富二代周俊彦(pak chow),长得周正,但狭窄的眉眼看起来总有股阴冷的感觉。家里做高端珠宝生意,与苏富比、佳士得等大拍卖行合作。

    从沈砚清进门起,甚至说从他要来开始,pak就一直给他发消息,满屏全是白色气泡,问他几点的飞机,亲自去接他;又问住哪家酒店,给他安排自己家的酒店会住得更舒服;问他在香港待多久,可以带他去玩。

    两人的相识还要从沈砚清刚在华尔街工作说起,彼时他还是gs的实习生,跟自己的anar(经理)去苏富比挑好的藏品送给一位谈了很久的高净值客户。正是那时候,他遇到了pak,两人就一枚祖母绿戒指谈论了一阵。

    pak的表情明显很意外也很惊喜,一个看起来不过20多岁的华人,居然对高端珠宝、对他们家族这种做珠宝从收藏到流通的生意模式,比他还要了解。pak的眼神从刚开始的无视、看不上,变成审视,再到欣赏,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生,不自觉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颗清亮的曜黑眼眸,比拍卖行里所有的宝石都要璀璨。

    两人交换名片,看着精致卡片上的名字,pak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唇舌滚过一番发出的声音清冽干净,和人一样漂亮。

    后来他专门约了几次,每次见面,看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心脏从未如此失控地跳动。他在心里想了一遍又一遍自己见过的宝石,最后发现,没有一枚可以比眼前的人更吸引人。

    尤其这个人的谈吐、气质、见识,都令他有一种信息网重塑的惊喜感。

    从容、矜贵、克制,却有一种游刃有余的气场,无声地掌控着谈话的节奏、交谈的信息度。pak玩乐多年的心,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手里,随他把玩任他掌握。

    他玩过男人玩过女人,上学的时候就床伴不断,家里都清楚但懒得管,小孩子总是贪玩的,反正最后年纪到了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千金就行。但这次他居然认真了,收了心,坚持不懈地追求,扬言非这个人不娶,闹得整个香港的富人圈都知道,家里嫌脸上无光,坚决反对。但他不在乎,家里的生意也不要了,脱离家里单干,从纽约追到上海。

    而pak的心思,沈砚清自然清楚。

    从苏富比初见时,pak的眼神变化,他就知道把一块牛皮糖给弄化了,粘在手上甩不掉。一开始他明白地拒绝过,但当时pak的表情狰狞得可怕,单膝跪在地上,仰头死死盯着他,眼珠裂出血丝甚至冒着血光,手里紧紧攥着玫瑰花,没剔干净的刺扎进肉里,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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