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1)

    他本来是想宫管家早上睡醒回复的,没想到宫管家竟然醒着。

    “我们鸡都起得早,”宫管家说,“我现在很想打鸣呢,又怕吵到少爷,只好打了两套太极。”

    “那边交通不太方便,”他回复方一槐的问题道,“车也不好打,最好就自己开车去。”

    方一槐眉头蹙起,“我不会开车。”

    “对了,”宫管家为他找到了办法,“少爷过几天放假也要去看老太太呢,你跟他一起去不就行。”

    江野也要去?方一槐混混沌沌地想,要是他真的变回树了,是不是该跟江野道个别?

    之后是不是只有江野去看外婆,他们才能见到?

    江野见到了,是不是也认不出他了?

    方一槐抱着被子想了很多,想得起床都晚了,难得踩着点去上班。

    江野也迟到了,但他经常迟到,方一槐也没在意。

    他假装随意地、不提起宫管家地问:“你放假是不是,要去看外婆?”

    江野一秒都没思考,“告诉管家,扣两百。”

    方一槐:“”我没有说他啊?

    方一槐十分抱歉地给宫管家发完消息,又问江野:“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江野看了他一眼,“去做什么?”

    方一槐咕咕哝哝说:“我老家好像在那边。”

    江野:“好像?”

    方一槐说:“以前的事,我记不太清楚。”

    “是吗?”江野似乎不信,“怎么不说,我外婆好像是你外婆?”

    方一槐:“”

    长烟

    小江:他就是找借口想跟我回老家(坚信)

    没有力气了

    方一槐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说:“可是,我不认识你外婆。”

    江野的目光落在他略微发懵的脸上,估算方一槐的反射弧大概能绕房梁好几圈把自己吊死。

    “不该叫你方小槐,”江野说,“应该叫方小呆。”

    方一槐不服气地反驳,“我叫方一槐。”

    他后知后觉江野是不相信他说的话,“我没有骗你,我梦到那个地方了。”

    他说:“我真的很想去。”

    “你就带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江野终于松口道:“去我外婆家要干活的。”

    方一槐一愣,“什么活?”

    “拔花生、种番薯,”江野淡淡道,“什么活都要干。”

    方一槐什么都不怕的样子,“我可以的。”

    江野不置可否,只是说:“1号上午十点出发。”

    方一槐开心地抱住他蹭了蹭。

    江野捏着他的后颈把人拉开,“乱动什么。”

    方一槐缩了缩脖子,“我是想谢谢你。”

    江野:“也这样谢别人?”

    方一槐想了想,好像没有。

    “你不喜欢么?”

    可是他有点想抱。

    江野没回答他,“干活去。”

    方一槐只好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昨天出事后,大厅已经加强了安保,听保安王叔说,闯进来的那个男人确实精神有问题,已经被家里人送去治疗了。

    放假的前一天,方一槐收到方柏的消息,建议他假期可以约江野出去玩,有利于增进感情。

    方一槐说:“我跟江野去他外婆家。”

    方柏:“”

    “我错了,”方柏夸他道,“你比狐狸精厉害多了,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方一槐不懂见家长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见江野的外婆,就跟见这个城市里的每一个人一样,男女老少,都让他觉得紧张。

    假期第一天,方一槐拉着个行李箱上了江野的车。

    他本来什么都不想带的,反正变回树也不用穿衣服了。

    那要是变不回呢?方樟无语道,你要在山里裸/奔啊?

    方一槐想了一下,还是收拾了几件衣服。

    这是方一槐第一次离开这座城市。他开着车窗,趴在窗边看着远处山峦贴在天边,厚重的黛青色没有尽头一样绵延铺展。

    迎面扑来的风很大,将方一槐额前的发撩起,向后扑去。

    江野:“小心把头吹走了。”

    方一槐捧着头缩回车里。

    江野手搭着方向盘,说:“看过一张动图吗?”

    方一槐问:“什么图?”

    “一只猪探出窗外,举着风车开心地哼叫,”江野说,“你刚才就很像。”

    方一槐没见过,打开手机搜了一下,抬起头说:“是像小朱。”

    江野点头,“小猪。”

    方一槐说:“是司机小朱。”

    江野顿了几秒,“眼睛出毛病了?”

    方一槐想要辩解,又想起江野不知道花园里那只小猪就是小朱。

    算了,方一槐决定原谅他,毕竟江野的身后空无一人。

    都是妖精。

    风吹得很舒服,方一槐靠在座椅上,转头看着江野的侧脸,突然希望,可以慢一点到。

    可后来他就受不了了。

    山路颠簸,方一槐抓着安全带,在车里摇摇晃晃,觉得心都要颠出来了。

    “江野,”他头昏脑胀地抱怨,“我好晕啊”

    “还要多久”

    “忍一忍,”江野伸手碰了一下他温热的脸,“快了。”

    临近中午时,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点溪村。

    车子碾过两旁长满杂草的小路,在一栋小房子前停下。

    这房子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屋前养着很多花,花团锦簇的,打理得干净好看。

    房子旁边有一棵高大繁茂的槐树,像一把结实的伞撑在上方,挡住风雨。

    一位头发花白,胖乎乎的老太太站在门口,方才远远就朝他们招手。

    江野下了车,喊了一声“外婆”。

    方一槐拖拖拉拉走过来,尾巴一样跟在江野身后。

    庄盼春笑得眼角褶皱堆起,探头去看他,“你就是小野的朋友吧?”

    江野回过头,抬手拍了一下方一槐的后腰,“说话。”

    方一槐从江野背后走出来一点,“奶、奶奶好,我叫方一槐。”

    庄盼春笑道:“跟小野一样叫我外婆就好啦。”

    方一槐又小声地喊了一句“外婆”。

    庄盼春领着他们进屋。

    饭已经做好了,庄盼春张罗了一桌子菜,说吃最少的人要洗碗。

    但不算她自己。

    她吃了几口就说饱了,起身去给他们洗水果。

    方一槐扒着饭,问江野:“你外婆住得好远,怎么不跟你一起住?”

    江野还没说话,外边忽然吵吵嚷嚷起来,好像是有人在吵架。

    然后,方一槐就见庄盼春从厨房跑出来,端着一簸箕晒干的豆子倒在门口,拿起扫帚一边扫,一边伸长了耳朵听。

    江野答道:“就是这样。”

    方一槐:“”

    最后因为分不出谁吃得最少,方一槐跟江野一起洗了碗。

    收拾完厨房,方一槐还没来得及找借口去寻梦里的那座山,江野就丢给他一顶草帽和一双手套,拉着他出门拔花生了。

    今天太阳不是很大,花生垄整齐地排列着,上面的叶子已经有些泛黄,边缘卷起,昭示着成熟。

    江野给他示范了一遍,俯下/身攥住花生丛与土壤相接的部分,用力一拔,一丛花生便破土而出,缀满白白胖胖的果实。

    看起来好像不难。

    方一槐戴好草帽和手套,学着江野的样子,使劲一拔---没拔出来。

    怎么这么紧?方一槐皱起眉头,双脚踩着垄土,使出浑身的劲往后一拔,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都沾了泥土。

    他抓着拔出来的花生,草帽也掉挂在脖子上,看起来有点懵。

    江野偏过头,很低地笑了一声。

    “起来,”他伸手拉起方一槐,“小心点。”

    一个小时后,方一槐躺在花生垄边上的草地,有气无力、可怜巴巴地说:“我没有力气了。”

    “江野,我可不可以不拔了?”

    “我给你加油吧。”

    睡觉会乱动

    方一槐是被江野扛回去的。

    他拔花生拔得筋疲力尽、手脚发软,走路都没力气了,躺在花生地里不肯起来,最后被江野一把扛肩上了。

    庄盼春见他们这模样回来,说江野道:“你咋真让小槐干活呀?怎么说也是客人呐,这都累成啥样了?”

    江野把人放在屋外的摇椅上,说:“他自己答应的。”

    他进屋去洗澡,庄盼春端来切好的西瓜,又拿了一把蒲扇,坐在方一槐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扇着,“累坏了吧?吃块西瓜吧。”

    方一槐有点不好意思,“谢、谢谢外婆。”

    他吃着西瓜,小声说:“能帮外婆忙,我也很开心。”

    “真是个好孩子,”庄盼春笑道,“不过那花生地不是我的,是隔壁老张头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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