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3/4)(1/2)

    

    &esp;&esp;第318章(3/4)

    &esp;&esp;愉贵嫔本就因诞育次子时的失态,渐失恩宠——自此子降生后,昭德帝便许久不曾踏足承乾宫,甚至在产后,愉贵嫔伤身伤心,甚至出现了拒食、难以入睡、神容恍惚的情状。

    &esp;&esp;她不能再遭受打击了,她赌不得,如若被昭德帝知晓此子先天不足,是个未开智的“天痴”,她甚至不敢去想她的结局是什么?长子雍王的结局是什么?

    &esp;&esp;还不如不生这个孩子

    &esp;&esp;还不如没有生下这个孩子!

    &esp;&esp;愉贵嫔发着抖,看着呆呆痴痴、目光涣散,已满周岁还无法站立的次子,心头腾生出一股惧意:她不能让这个孩子,毁了她,毁了她健康正常的长子。

    &esp;&esp;恐惧和怒气,如浪潮席卷而上,蒙上七窍、脑海和意识。

    &esp;&esp;等她回过神来,她的手正死死蒙在婴童口鼻上。

    &esp;&esp;那个不正常的、痴傻的、可能给她带来灾难的孩子,死在了亲娘的手里。

    &esp;&esp;愉贵嫔回神后,几欲崩裂,哑着嗓子惊声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愉贵嫔颤着手,将婴童的尸首埋进宫落的草丛中,谁曾料得,半夜睁眼,一具青紫的、小小的尸首,倒挂悬在半空,突出的眼睛,刚好和她对视。

    &esp;&esp;愉贵嫔最后一丝防线被击溃,崔白年安插在她身侧的侍女清蔓趁虚而入,一边安抚她,给她出主意,教她把皇次子的死讯死死瞒下;一边告诉她,自己有门路运一个“健全的、适合的男婴”进宫。

    &esp;&esp;他就是那个男婴。

    &esp;&esp;那个来自山海关军户人家、名唤“戚长儿”,患有和太子一样哮喘病症的男婴。

    &esp;&esp;愉贵嫔来不及细想,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便献祭了一个想要放弃的儿子,得到了一个足以混淆皇室血脉的健康男婴,并将熟悉真正皇次子的三名女官作局杖杀。

    &esp;&esp;至此,愉贵嫔方氏,终于落进崔白年编织已久的兜网——崔白年拿捏着她杀戮皇子、皇室血脉的天大错处,她唯有对崔白年予取予求。

    &esp;&esp;那时,“青凤”还未建成,靖安大长公主仍在细细筹谋中,崔白年避开靖安大长公主,在深宫扎下了一颗最深最利的钉子。

    &esp;&esp;徐衢衍终于懂得当初昭德帝垂危之时传位于他时,为何已经大权在握的崔白年并未发难——有朝一日,他身世曝光,他将死无葬身之地。而揭发此事的崔白年,可以名正言顺地依仗兵权,打着“匡扶大魏、肃清正统”的旗号,完成他大计最后一环。

    &esp;&esp;环环相扣。

    &esp;&esp;他的身世揭发之日,就是他万劫不复之时。

    &esp;&esp;如果那日他不曾因忧虑方太后而想尽办法探病,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esp;&esp;他只会不解为何他的母亲不愿爱他。

    &esp;&esp;上天是眷顾他的。

    &esp;&esp;所以,他愿意相信,无论他是谁的儿子,命运将他推到龙椅宝座上,他就是天命所归的天子。

    &esp;&esp;他要坐稳这个位置,即使代价是,杀死亲生母亲杀死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亲生母亲。

    &esp;&esp;徐衢衍眼睑深垂,目光落在挚友蜷起的拳头上,再抬眸,神色坦然清明:“所以,这件事只能由你去做。”

    &esp;&esp;吴敏也可以。

    &esp;&esp;但吴敏是近侍内监,他离开御前,太过引人注目。

    &esp;&esp;薛枭颔首,表示理解:“我明白。”——神色坦然平和:“除了我,此事谁也不知道,你应当信我。”

    &esp;&esp;徐衢衍抬了抬手腕,缩在袖中的手肘克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我自是信你。”

    &esp;&esp;徐衢衍将薛枭眼前的茶盏推得愈近些:“我信你,才愿意听从你‘斗胆’说出的那些话。”

    &esp;&esp;“萧珀诸人,剿匪立功,待他们回京,自可论功行赏、加官进爵。”

    &esp;&esp;徐衢衍声音很轻:“你也无需担心贺夫人,她是女中豪杰,若无她,‘青凤’分崩离析不至于如此利落。我会照料她,往后一切诰命封赏均遵循超一品国公夫人礼制。”

    &esp;&esp;薛枭轻轻阖上眸。

    &esp;&esp;死局。

    &esp;&esp;他撩开山海关那具车架,看到戚季氏那张与徐衢衍有六七分相似、惊恐不已的脸时,他终于确定这是一个死局。

    &esp;&esp;徐衢衍也没有选择。

    &esp;&esp;除了自己,徐衢衍绝不放心任何人来做此事。

    &esp;&esp;他一旦完成此行,唯有一个“死”字——若他不死,他将成为徐衢衍往后余生的死穴,成为帝王往后数十年夜不能寐的梦魇。

    &esp;&esp;他当然可以一走了之,隐姓埋名,相忘江湖。

    &esp;&esp;但,仍在京师的山月怎么办?

    &esp;&esp;天宝观的诸多兄弟怎么办?

    &esp;&esp;薛南府中随他起起落落的诸人怎么办?

    &esp;&esp;抚育他成人的清越观怎么办?

    &esp;&esp;他不怕死。

    &esp;&esp;生死,不过一抔黄土相隔。

    &esp;&esp;若非他长存死志做人做事,他无法从夹缝中闯出一片生天。

    &esp;&esp;眼前黑纱迷蒙,黑压压一片,他理解徐衢衍的行事逻辑,却也惋惜自己无法再伴山月左右。

    &esp;&esp;好可惜呀,明明已经看到光了。

    &esp;&esp;薛枭指腹触碰茶盏的边缘,勾唇角,轻笑了笑:“还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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