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2/3)

    &esp;&esp;沈芳菲盘腿在沙发角落，早就感动哭得稀里哗啦，一边抹眼泪抽嗒嗒，一边攥着擤鼻涕的纸团往茶几上扔。

    &esp;&esp;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屏幕里那个神采飞扬的女人身上。

    &esp;&esp;陈阿婆找了定睛看了半天，总算看到了外孙女，布满皱纹的脸上立马喜笑颜开，眼里全是欣慰的光，连连拍着儿子的手说：“瞧这丫头，真是有出息，都上电视表演节目了。”

    &esp;&esp;许轻轻在串讲完下台，被导演通知这个临时增加的节目时，也很意外。

    &esp;&esp;萍嫂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路过电视机前，也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了好几眼，惊叹得无以复加：“咱们少夫人可真厉害！这晚会怕是全国人民都在看呢吧？”

    &esp;&esp;那些刚才还在听着相声嗑瓜子的观众，那些等待在后台准备上场的演职人员，那些在机器设备后面的满头大汗工作人员，此刻都停下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看向台上那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

    &esp;&esp;沈霆屿坐在沙发正中间，手边搁着一杯凉了的茶。

    &esp;&esp;“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esp;&esp;陈阿婆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花团锦簇的棉袄新衣，戴着老花镜，凑在电视机前拼命眯着眼睛看。

    &esp;&esp;直到最后一句音落下，演播厅里安静了一秒。

    &esp;&esp;她握着那只老式有线话筒娉娉婷婷走到台中央，明媚笑着朝台下观众鞠了鞠躬：“应电视机前广大观众朋友的热情要求，下面由我为大家演唱一首《红牡丹》。”

    &esp;&esp;许曼丽坐在她旁边给儿子喂饭，也盯着电视，嘴唇抿得发白，指甲掐进了掌心里也没觉得疼。旁边儿子咿呀呀喊了她好几声也没听见。

    &esp;&esp;电子琴伴奏缓缓响起，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唱起来。

    &esp;&esp;许轻轻一咬牙，对导演点点头，请他先让其余几位男主持串讲，她则迅速去了后台更换了另一套裙子。

    &esp;&esp;她在发光，仿佛天生为舞台而生。

    &esp;&esp;京市军区大院沈家的客厅里。

    &esp;&esp;但她笑着，提醒自己不能因为哽咽而走音。

    &esp;&esp;唱到副歌时，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开始忍不住跟着轻轻哼唱了，后来，声音渐渐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整个演播厅的观众大合唱。

    &esp;&esp;没有原曲华丽的配乐，也没有修音混响，她的嗓音干净透亮，像被山巅融化的雪水洗过，一句一句飘进演播厅观众的耳朵里。

    &esp;&esp;许轻轻站在台上，唱到最后一句时，看着台下与她合唱的观众们，眼眶不自觉微微湿了。

    &esp;&esp;粉色的连衣裙，本是她放在包里准备节目结束后换的私服，现在既然要表演第二个节目，便被她拿来应急用上了。

    &esp;&esp;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推着她、淹没她，把她包围在了一片汪洋般的热情里。

    &esp;&esp;许建设坐在饭桌最边上的凳子上，目光复杂地看着电视，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去扒了一口早已冷掉的饭。

    &esp;&esp;陈朝生指着屏幕上的画面，笑着给老太太剥了一颗橘子，对老太太道：“妈，您看您看，那个穿红裙子的就是知卿。”

    &esp;&esp;信号不太好，屏幕上时不时飘过几道雪花，但许轻轻的脸却是清清楚楚的。

    &esp;&esp;广城那边，陈朝生的别墅客厅里也灯火通明。

    &esp;&esp;屏幕里的光，明明灭灭地映着他俊美的脸。从头到尾，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整个人坐着的姿态，神情，却是松弛而慵懒的，连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都透着舒展。

    &esp;&esp;宋谨华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屏幕里光芒万丈的儿媳妇，眼眶也跟着红了，心下不由生出一种引以为傲的感怀。

    &esp;&esp;同一时刻，无数台电视机前，无数双眼睛正看着这一幕。

    &esp;&esp;京市另一头，炭厂胡同的筒子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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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当初这部电影的主题曲并不是她本人演唱的，而是请了一位国内著名的美声老歌唱艺术家录制的。但这首歌后来随着电影一道，红遍了大江南北，因其凄美悠扬的曲调和扣人心弦的歌词，传唱度很高。观众们都很希望听她亲自演唱一回。

    &esp;&esp;她笑的时候，他嘴角跟着微浮，她唱歌时，他手搭在膝盖上不易察觉跟着打拍子。她下了台，他心不在焉，她回到台上，他全神贯注。

    &esp;&esp;许建设和赵梅一家人也围在电视机前。

    &esp;&esp;此时此刻。

    &esp;&esp;从许轻轻开场上台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换过姿势。

    &esp;&esp;……

    &esp;&esp;今晚除夕，做了一大桌子菜，赵梅手里攥着一只啃了一半的卤猪蹄，眼睛却直凌凌盯着屏幕里那个光芒夺目的年轻女人，半晌没嚼。

    &esp;&esp;许轻轻握着话筒站在聚光灯下，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esp;&esp;裙子是她之前在广城街边一家小铺子随便买的，五块钱，料子轻薄不算好，但颜色极衬她，穿在身上像初春第一朵绽开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