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三章玉藏衣襟(2/3)

    柳玄之正要替他系好纱布,馀光却瞥见那一抹温润白色。

    容妃的目光越过柳玄之,像是重新看见那一日的情景。

    柳玄之接过,替萧墨珩缠上。

    「沉老国公将凤佩交给了娘娘?」

    两个孩子离开后,内殿重新安静下来。

    萧墨珩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即低下头。

    「父亲出征前,曾秘密入宫见过我一次。」

    柳玄之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立即笑了起来。

    「我们去偏殿。」

    母妃说过,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柳玄之将纱布尾端收好。

    窗外寒风吹过,枝头积雪簌簌而落。

    柳初棠低头看了看萧墨珩昨日的旧纱布,小声道:「我下次会松一些。」

    羊脂白玉在晨光下泛着柔和光泽,露出的部分只是一角,却隐约可见细緻的羽纹。

    即使心中早有猜测,亲耳听见这个答案,柳玄之的神情仍然沉了下来。

    「我知道。」

    柳玄之只将用过的纱布与药瓶重新收进药箱,神情没有半分异常。

    传闻龙佩归于皇室,凤佩则由沉家世代保存。

    「那块玉,当真是沉家凤佩?」

    「若只求牢固,缠得太紧,病人的手便要被你绑麻了。」

    「昨日没有绑麻。」

    柳初棠将乾净纱布递给祖父。

    白雪龙凤佩。

    「初棠,药箱里有昨日整理好的几味药材。你带四殿下去偏殿,照着种类重新分一遍。」

    动作虽快,却已来不及。

    柳玄之清理完伤口,重新撒上一层薄薄的止血散。

    「我记得。」

    「何时?」

    她转头看向萧墨珩。

    沉廷岳即将率玄甲军出征,身披鎧甲,肩头仍带着未化的风雪。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询问女儿在宫中的生活,也没有提起北境战事,只将一只素色锦囊放在她面前。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包扎尚未完成的伤口。

    「正因我知道,才不能再将它留在自己身边。」

    那不是寻常玉佩会有的雕工。

    容妃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伤口没有大碍,再换两日药便可。只是右手暂时不可用力,也不可碰水。」

    「北境第一封急报送入上京后。」

    「嗯。」

    萧墨珩看着重新包好的手。

    柳玄之看着两个孩子,没有再提方才露出的玉佩。

    萧墨珩点头。

    柳玄之道:「每一味药材的名称、药性,你都要说给四殿下听。」

    「柳老院使认出来了?」

    「包扎讲究牢固平整,不是只看好不好看。」

    柳玄之眉头微皱。

    「祖父打的结比我打得好看。」

    「我记住了。」

    柳玄之走至榻旁,将声音压低。

    容妃没有否认。

    柳初棠眨了眨眼。

    可柳老院使已经看见了。

    「柳老院使既已看见,便不必再说不能确定。」

    容妃轻轻闭上眼睛。

    他看见从衣襟中露出的白玉,左手迅速按住领口,将玉佩重新藏了回去。

    锦囊里,便是半块白雪凤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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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妃打断他的话。

    柳玄之的目光凝在那片纹饰上。

    柳玄之待脚步声彻底远去,才转身看向榻上的容妃。

    「父亲没有告诉我,为何突然将凤佩带进宫。」

    萧墨珩没有立即起身,仍坐在原处,静静望着柳玄之,似是在揣测他是否还会追问那枚玉佩。

    柳玄之沉默片刻。

    「真的?」

    萧墨珩这才站起身,跟着柳初棠走向偏殿。

    「是。」

    「它怎会在四殿下身上?」

    他的动作骤然停住。

    「前夜是我亲手交给他的。」

    柳初棠虽然不明白祖父为何忽然要自己教萧墨珩辨药,仍乖乖抱起桌上的小药匣。

    凤羽的每一道纹路皆细密清晰,边缘还刻着极浅的云纹。这样的玉质与图样,他多年前曾在一册前朝旧录中见过。

    方才玉佩滑出衣襟的瞬间,她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也没有错过柳玄之神色的变化。

    柳玄之与他对视片刻,没有询问玉佩从何而来,也没有再看他的衣襟。

    萧墨珩抬眸看向柳玄之,眼底多了一丝戒备。

    而沉家掌军多年,那半块凤佩亦被少数知情之人称为沉家兵佩。

    「祖父昨日不是已经分好了吗?」

    容妃低声道:「我问过他,北境是否出了什么事,他只说战局未明,不可妄言。」

    容妃亦在看他。

    先帝命人以千年羊脂白玉所製,赐予沉家的传世之物。

    「去吧。」

    「可是我打的结也很牢。」

    「好。」

    萧墨珩身上的冬袍较为宽大,抬起右手时,衣领也随之偏向一侧。原本藏在贴身衣襟深处的半块玉佩微微滑动,一角从领口露了出来。

    柳玄之望着她。

    「再分一次。」

    「四殿下只有六岁。如此重要之物交到他手里,若是不慎被人发现——」

    「纱布不可缠得太紧,否则气血不通,伤口反而不易癒合。」

    「老夫只看见了一角,不能确定。」

    柳初棠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柳初棠并未察觉异样,只专心看着祖父包扎。

    他的语气仍旧沉稳,彷彿方才什么也没有看见。

    她靠在枕上,苍白面容间透着深深的疲倦。

    柳玄之问:「他可曾交代凤佩的用途?」

    柳初棠抬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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