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裴韵雅一行人才刚到叠石山的拐角处,那些话一字不差落进众人耳中,李芍欢心头猛地一跳,不由自主地转头……

    直到走出很远的距离,李芍欢跟在裴韵雅身后,才斟酌着开了口:“四娘子……”

    偌大的屋子瞬间冷清下来,李芍欢只将裴韵雅打扮后散落的东西一一收拾好,又铺好被褥,煮好茶,备好热汤,以便散席后裴韵雅回来能立刻净面卸妆,饮茶醒酒休憩。

    裴展熙却已转身朝裴韵雅道:“你们先走。”

    正迷迷糊糊着,她便听见夏语的声音。

    是她提前探知了裴展熙那日的行程,是她故意将冯子书约到他必经的小路上,是她引他出手惩治冯子书。

    “你倒是听她的话,让你撒手就撒手。护得这般紧,不过是个下人而已,莫非你真的把她当成明贞动了情?”严行安冷笑的声音响起。

    两碟凉菜,两碟热荦两碟半荦素,再加上一份桃花酥,一共七样菜式,对下人来说已算十分丰盛,可李芍欢没什么胃口,才吃几口就罢筷,收拾完桌面便坐在桌畔望着烛火发呆。

    追根究底,是她给他惹下这番祸事。

    这是李芍欢离开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裴展熙一脚踩上他的脸,将他的脸压向地面,叫他啃了满嘴泥沙。

    白天的事走马灯般在脑中滚动起来,思绪一时间变得杂乱无比。

    李芍欢顿时清醒。

    “快,随我去咏芳殿,长公主殿下召你问话。”

    涉世未深的年轻娘子,这一刻似乎有了与她母亲如出一辙的智慧。

    那一局,确实是她所设。

    “你不必解释,那些人什么德性我心里清楚,自不会将他们的污言秽语放在心上。倘若你真因此而陷入自证,才是着了他们的道!”裴韵雅摇摇头,阻止了她的解释。

    李芍欢无从辩解。

    “嘴太臭了,好好洗洗!”

    “李芍欢那贱婢也不过图你地位,想做个爬床的婢妾攀高枝罢了,你以为她就真心喜欢你?”那边冯子书已经掸着衣裳站起,回过神来赶紧替严行安找补献策,“那日是这贱婢设下毒局,诱我到你必经之路,借你之手赶我出府而已!你还真以为自己英雄救美?不过是她处心积虑的安排,只有你相信她的话,被她拿捏……”

    那些算计一旦脱离了掌控,就不再是被他默许的无伤大雅的玩笑,而是彻头彻尾的利用。

    “严行安,你三番四次提及陆三娘,可曾想过此举会损她的清誉?倘若这番话落入她耳中,她会如何看待你?”他霍地转身,讥诮的眼神化作寒芒射向严行安。

    然而才眯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忽然被人摇醒。

    “难怪她看不上你。”裴展熙是知道怎么刺激严行安的。

    作者有话说:

    李芍欢垂下眼眸笑笑,咽下这无从说起的解释。

    裴韵雅冲严行安做了个鬼脸,拉着李芍欢便要离去。

    一眼交错,裴展熙迅速收回目光,快得那些沉敛的情绪像是李芍欢的错觉。

    待得诸事妥帖,行宫的侍女送来晚饭。

    果然不能闲下来,一旦闲了就要胡思乱想。

    及至日暮时分,长公主邀众宾前往咏芳殿夜宴,范氏与裴韵雅并两位西府的娘子忙重新妆扮。

    无

    她知道……裴展熙看似荒诞不羁,身上却有些侠义之气,最看不得这样的肮脏事。

    刹时间,裴展熙的眼神便掀波澜,他猛地回头,望向她离开的方向,恰与李芍欢回望的目光撞上。

    李芍欢并不擅长服侍人,比不上跟随裴韵雅已久的夏语,便自请留在偏殿看守烛火,收拾屋子。

    裴展熙看到李芍欢的脚步忽慢,背影似有些凝僵,眸色沉敛片刻,唇瓣微微翕动,最终却只将那无声的回答咽落肚中。

    面对他的挑衅,严行安怒意已沸,只觉冯子书丢脸,一脚将他踹开:“滚下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那贱婢贪慕虚荣而已,换个人她也照样爬床,哪有真心……啊——”冯子书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胡言乱语着,突然间就惨叫一声被人踹在地上。

    裴韵雅笑着应下,带着夏语随母亲出门,又命人抬着献礼前往赴宴。

    严行安瞬间哑然。

    冯子书乃是西府清客,惯会拍马屁讨主子欢心,西府那位无能的二爷又怎看得到他龌龊行径之下求助无门的丫鬟?他每每得手又屡次被包庇越发猖狂,竟也打上她的主意,几次三番骚扰无果后,手段越发肮脏。她已避无可避,既不想受他淫/辱,又想为后宅被他欺辱的姐妹出口恶气,便将主意打到裴展熙头上。

    想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临出发前,她叫住裴韵雅,又叮嘱道:“午间我同娘子说的那些,娘子可记牢了?倘若殿下问起,也好应对。”

    那场波澜后来到底如何平息的,众人并不知晓,可心情到底因此受到影响,提不劲头来,便打道回了偏殿。

    长公主召见她?!

    李芍欢想找点事情做,可架不住实在疲惫,不知不觉趴到桌面,就着混乱的心绪打起盹来。

    他的眼,阴沉得像要滴下水,似质问,似看透,又似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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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展!熙!”严行安彻底被他激怒,手已紧攥成拳,似乎只要他再多说半句,那拳头就会毫不留情地砸向他的面门。

    身后的人似乎已经迈步远离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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