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李芍欢自己则走回里屋,将地上的死猫崽子用布小心裹好,放到屋外后才又回来,坐到床畔盯着裴展熙。
莫指挥使又冷冷打量李芍欢一眼,这才大踏步往外走去。
瞧着他清澈的眼眸,她一个字都说不出。
裴展熙摇摇头:“不饿,别麻烦了……”
那是一种……暌违已久的甜。
“我饿。”李芍欢都快晕过去了,她一边含下糖,一边将另一块递给他。
天眼见要亮了,绷着心弦熬到现在,佟伯年事已高撑不住,宋萦也是哈欠连连,都被李芍欢打发回去歇息。
这还是在怀疑。
宋萦也扶着墙抚着怦怦跳的胸口直嚷:“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佟伯应了声是,跟着他们出去了。
一块糖而已,他居然知道要和她道谢?
莫指挥使接过买卖契书扫了几眼,只道:“你平时没事都把奴婢的身契带在身上?”
她甚至利用了世俗男人对女子生产的忌讳心理,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巧妙地布下这个几乎没有破绽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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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这关是有惊无险地过了。
保长连连摆手:“你的婢女你家的事,我只当没见过。”
刚才外头那番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的有的。”李芍欢连忙从身上摸出折好的契书打开,恭恭敬敬呈上前去。
莫指挥使却是一声不吭,阴冷的眼在李芍欢流连片刻,再度上前掀起帘子,打量起床上的人,一边问道:“既是你的奴婢,那她的契书呢?”
这感觉很奇怪,就好似……他们认识已久。
她当然知道他的来历,可她又该如何开口告诉他……他父亲亡故,裴家获抄,男丁流放,女眷沦为官婢?
李芍欢盯着他。
不知不觉间,他将饴糖送入口中。
作者有话说:
舌尖泛起丝丝缕缕的甜。
院子里兵荒马乱的动静终于渐渐小了,等到佟伯送完人关好门户回来,李芍欢整个人一软,险些栽在地上。
“佟伯,替我们送送指挥使和保长。”李芍欢忙道。
这理由……说得过去。
“谢谢。”裴展熙道声谢才接过糖。
李芍欢忽然苦笑。
“好好休息吧。”她不再多说,起身离开。
————
裴展熙瞧她眼中泛红,也知她已疲倦至极,便不疑有他,只乖乖道:“好,听你的。”
她一边说,一边又向几人长揖到底。
可他话音未落,就见她从荷包里摸出两块饴糖。
他们从前的关系,必定不一般。
床上的人不是马翠茹,可马翠茹的文书身契却全是真的。
这搁从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他嘴里听到。
“天快亮了,我很累,我们换个时间再说。”李芍欢想了半天,才道,“此地不宜久留,你的伤势在此也不便请医,今晚先凑和歇着,明日一早,我带你回江临。”
又不是他们村的人,他才不愿沾这麻烦事。
去陵阳关三年,倒是让裴家这位无法无天的小侯爷懂礼貌了?
裴展熙这时也才认认真真地打量起她来。
莫指挥使将身契丢还给她,又转身走到泥炉前,只将药罐中的药渣全都倒在地上,辨认片刻,确定不是伤药才作罢。
在这一刻,他是佩服她的。
“看我做什么?”逼人的紧迫感过去,只留下满心疲惫,李芍欢懒懒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望着她消失在布帘下的背影,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对她如此信任。明明这一路逃亡,居无定所历经生死,他本不该如此轻信他人,可见到她却忽然间不再那般惶惑不安。
听她的?
一个问题,把李芍欢问住。
别说她是女人,哪怕是个男人,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这地步。
“当然不是,都在家里收着呢。这次带出来,不是因为要替她落胎嘛,那虎狼之药灌下肚,保不准有什么三长两短,倘若出了意外总得报官,这也是个证明,我可不想被当成掳卖女人的拐子。”李芍欢忙道。
临危不乱洞察先机,见招拆招瞒天过海,她走的每一步,都预判了对手的路。
门外此时恰好有人来报:“回禀指挥使,已经搜过了,这院中没有藏人!”
“我……应该是逃命的时候从山坡滚落,摔伤了脑袋,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醒来的时候身上只有一枚刻着“章晞”之名的令牌。那枚令牌乃是龙骧军之物,所以我猜自己是从陵阳逃到江临来的。”裴展熙摩挲着手中的糖,低声道,“李娘子既然认得我,想必也知道我的来历,不知可否告知?”
二人转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