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薄情 捏灭烟头忽(3/3)

    两人身高和体型的差距过于明显,任谁看都觉得贺晚恬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孩儿。

    她挥了挥拳头,适应着戴上拳套后的感觉,说:“会。”

    “嗯?”

    “就是出拳。”她轻飘飘地说,“然后打在你身上。”

    此话一出,贺律忍不住笑了:“试试。”

    他就大大方方地站在她面前,一脸轻描淡写,什么防护衣具都没说,示意她随意打。

    见状,贺晚恬深呼吸了口气,握紧拳头,用尽力气往他身上招呼,像是要把心里的郁闷连同拳头一起挥出去似的。

    然而贺律纹丝不动,像棵白杨树似的伫立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浅浅笑意。

    贺晚恬愣了下。

    观众席上的贺琳琅一直在看,她走到第一排,冲着贺晚恬道:“喂,小丫头,对,就你,打人会不会啊?不要那么柔柔弱弱的,拳头劲道一点,挥出去——”

    她看起贺律的好戏时,丝毫不客气,还指点上了。

    贺晚恬犹豫片刻,听着贺琳琅的,又用力打了一拳。

    这会儿,贺律终于有了反应,只不过是哼笑出声。

    贺琳琅看得着急,她看得从来都是酣畅淋漓的格斗,你一拳我一拳,还没见过这种绣花功夫。

    她声音拔高一个度:“小丫头,你重点打啊,你这叫拳击吗?他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你还怕把他打坏啊?!”

    “……”贺晚恬整个人尴尬得有点手足无措。

    事实上,她是用力打的。

    又看了一会儿,贺琳琅心累。

    这拳击打的,简直跟调情似的。

    她戴上墨镜,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贺晚恬也十分心累,她没有放水,也许就是她手臂没什么力气。

    她颇为沮丧地耷拉着肩膀,更加郁闷了。

    或许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也像这样。

    她用尽全力的认真,在贺律看来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轻轻一下,蜻蜓点水,什么痕迹都没有,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可能贺律是因为新鲜感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才和她暧昧纠葛,但是绝对不是“喜欢”。

    他自己都绝口不提这两个字。

    她摘掉拳套,勉强地开口:“这个可能不太适合我。”

    贺律正想手把手教她,见她兴致缺缺,也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情,便慢条斯理地说:“嗯,下次教你别的。”

    贺晚恬点点头。

    在她二十年的人生里,她学到的许多东西都是贺律教她的,比如骑马,比如弹钢琴,比如射击。

    在大家眼里,她是个有天赋的学生,总能一点就通,刚学就能掌握七七八八。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

    她在一些方面杰出,势必在另一些方面弱势。就像打拳击,手上软绵绵地没力气,就是没有力气。

    总是拼了命努力想要融入贺律的生活中,可她现在对此产生了一些怀疑:

    是否真的有意义?

    她去淋浴间冲洗,发着呆,思绪从男人优越的眉目调到刚才的画面上。

    她赶忙闭上眼,冲掉抹在发梢上的泡沫,把乱七八糟的思绪赶走。

    外面开始下雨。

    洗完澡出来,发现更衣室没人。

    关了灯的更衣室昏暗,贺晚恬按了下开关,发现没亮,总电源从外面被关上了,她索性打开手机照明。

    屏幕界面显示有3个未接电话。

    一看才发现拿错了手机,这是贺律的。

    来电显示:程。

    有人进来。

    鞋子踩在瓷砖上的声响,声声沉闷。

    太过熟悉。

    鼻尖萦绕着洗手液和烟草混合的淡香,到了喉咙口的呼喊被生生咽了回去。

    贺律望着她,无奈开口:“……这里是男更衣室,你怎么连这都能搞错?”

    贺晚恬如梦初醒:“啊……”

    幸好刚才没人。

    黑暗里传来门外男生们嘈杂的声响,混合着拳击搏斗的“砰砰”声。

    接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反倒是贺律的手机再次亮了。

    借着屏幕白色的幽光,贺晚恬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

    她抬着双明亮漆黑的眼,问:“怎么不接?”

    贺律看她一眼,挂断。

    出于剧烈运动或者其他什么的缘故,她胸口还轻微起伏着,热度攀升,黏腻又模糊。

    他用指腹擦掉她额上的薄汗,笑她:“你也没怎么出力,怎么这么累?”

    贺晚恬穷追不舍:“怎么不接——你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贺律依旧挂断。

    “干嘛不接。”她问。

    贺律没接这茬,他退后半步,手搭在门上,语气淡淡:“出去说。”

    隔间的门打开了条缝,下一秒又被人从里关上。

    贺晚恬不仅关上,还顺势把门销扣上。

    贺律的眼神沉下来。

    在凝重静谧的暗处,他喉结一滚,笑:“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她问。

    “乖,别任性。”

    贺晚恬定定地望着他,突然觉得没劲,抬手摸到门销说:“算了,走吧。”

    他蹙眉:“什么算了?”

    贺晚恬说:“算了就是算了,我想回去了。”

    贺律神情微冷,顺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又把门销放下来了。

    他“哦”了声说:“但我不想了。”

    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面前人炙热的体温。

    她后撤半步,试图躲开他的手,却一个趔趄,整个人直直地撞上面前人的胸口。

    身体与门撞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听着很疼,但是贺律未发一言,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

    察觉出危险,贺晚恬警惕起来:“小叔,你干什么?”

    贺律笑笑,没有回答。

    好一会儿后,他开口:“不明显吗?”

    贺晚恬露出无助茫然的表情。

    贺律替她拨开黏在额上凌乱的发,转而微抬起她的下巴,俯身过来。

    就在贺晚恬以为他要吻自己而闭上眼睛时,耳畔一阵酥麻的呼气。

    他低笑,微冷呼吸几乎快要触到她的唇,只说了六个字:“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什么?最后两个字极轻,轻到仿佛能散在空气里消失不见,好像从未存在过。

    但是贺晚恬还是听见了。

    那么地直白、露骨、毫不避嫌。

    让人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沸腾。

    清清楚楚。

    睡你。

    作者有话说:

    【注】都来自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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