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赢”了 情绪都在婚(1/2)

    “赢”了 情绪都在婚

    “消息已经传开了。贺家的人应该已经通过各自的渠道, 获知了大致情况。”

    会议室里,干练的女律师坐在一侧,对着屏风后的人, 陈述事实。

    “贺先生的遗产规模您大概也知道,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很多’。他的遗嘱没有给任何亲属留一分钱, 全部指定由您单独继承。这在他们看来,不只是一份遗嘱,是宣战。”

    另一位律师接过了话:“按照《民法典》, 第一顺序是配偶、子女、父母。贺先生没有结婚, 没有子女, 但是, 他的父母健在。”

    “贺万峰那边也存在变数。他虽然在服刑,但服刑不剥夺继承权, 他仍然有主张资格。”

    坐在左侧的第三位律师道:“而且他们一定会调取贺先生近一年的医疗记录、用药史、心理咨询报告, 试图证明他在立遗嘱时精神状态不稳定, 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嗯,如果有足够的就医记录显示他当时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 而公证程序又有瑕疵,那么他们就有可能主张遗嘱无效。”

    哔哩吧啦,吧啦哔哩。

    一整个法务团队轮番说了一阵, 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碰撞, 层层推演后续的风险。

    而贺晚恬就坐在素娟的屏风后,心不在焉地静静听着。

    这些人她都不认识, 全是温常给她找的。

    她只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履历都光鲜,是领域的翘楚。

    林彦南提出过要帮忙,想引荐他们常用的律师,甚至动用了人脉。

    但贺晚恬拒绝了, 态度明确。

    涉及到如此直指贺家核心的利益争端,她确实……信不过温常之外的任何人。

    人心最经不起考验。

    林彦南对此表现得很受伤,但也表示理解,没有过多强求,只是再三说有任何需要随时开口。

    “一旦遗嘱进入认证程序,贺家那边一定会提出异议。法院会冻结遗产,这个案子可能要拖很久……”

    “他们手里不是没有筹码。贺琳琅在公司里有股份,有话语权,除非……”

    他们还在讨论应急预案。

    贺晚恬潦草地听着,视线落在窗外的天空,思绪不知飘去了哪儿。

    其实距离婚礼那日只过去了数日,可她接收到的信息量,却让人觉得已经过了一年。

    贺律还没有死。

    这是唯一确切,也最令她感到轻松的消息。

    电话里,主治医生在与温常沟通时,她就在旁边。

    医生语气极其严峻:“患者目前处于苯二氮??类及抗抑郁药物混合中毒导致的深度镇静状态,gcs评分很低。如此大剂量的混合药物,尤其是合并可能的酒精摄入,对呼吸中枢和脑干功能造成了严重抑制。目前虽然靠呼吸机维持着基本生命体征,但你们必须做好面对最坏情况的准备。”[注1]

    三天了。

    因混合且过量服用氟西汀、帕罗西汀、阿普唑仑、劳拉西泮等多种精神类药物,被紧急送往医院。洗胃、血液灌流、呼吸机辅助通气[注2]……他在icu里,已经躺了三天,现在还在昏迷。

    icu管控极严,非直系亲属一概不许探视

    温常也只能每日限时询问病情。

    日子过得单调又麻木,学校那边请了漫长的假期,她也不曾再见过林彦南。

    现在是各方博弈最激烈的“暗战期”,贺家内部以及其他相关方,从未停止动作。

    他们咬牙切齿地调查着,这个凭空出现、继承了贺律几乎全部身家的“kathere”究竟是什么人,与贺律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说贺琳琅的家门都要被踏破了,亲戚股东天天堵门追问,想从她嘴里撬出一些底细,等着一个交代。

    他们找不到答案,就把所有怨气与不甘都撒在贺琳琅身上,逼她表态,逼她带头争财产。

    风声鹤唳,各种猜测与谣言四起。

    而贺晚恬早上一睁眼,就是无休止的法务会议,耳边全是遗嘱、公证、股权等等等等。

    晚上则是沉默和等待。

    她住在温常给她安排的酒店里,很少见其他人,也很少说话,基本没有情绪起伏。

    维拉妮卡倒是经常给她发邮件,关心她的情况,询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去。

    每次贺晚恬都回复“也许明天吧”。

    嗯,也许明天那个人就醒了。

    她也可以回到正常生活。

    那份装着文件的厚重资料袋,被她搁在柜子角落,自那日之后,再也没有碰过。

    她没有亲眼见过贺律昏迷不醒的模样,总觉得生死别离这类沉重的事,遥远又虚幻。

    除了乍闻噩耗时,那一瞬的心慌,现在她竟然异常平静。

    没有坐拥巨额财富的喜悦,也没有小叔离去的悲恸。

    整个人像一枚被卡死的机械发条,转不过来似的。

    温常看她终日闷在酒店,神色沉郁,便劝她出去走走,吹吹海风。

    贺晚恬没反对,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一个午后,她独自出了门。

    没想好目的地,司机问去哪儿。

    她看着窗外的城市风景,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太平山吧。”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道盘旋而上。

    她买了缆车票,混在游客之中,升向山顶。

    车厢微微摇晃,窗外茂密的亚热带植物缓缓下降。

    抵达凌霄阁,人声熙攘,她避开人流最多的观景台,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径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卢吉道附近。

    这里比主景区安静许多,一侧是密林,另一侧是开阔的崖壁,可以俯瞰遥远的离岛。

    山风比下面强劲,吹动她单薄的衣衫。

    她停下脚步,靠在冰凉的铁栏杆上,望着那片蜿蜒的海岸线。

    就在这里吗?

    温常说,他是在这附近被发现的。

    想象不出。

    想象不出那个总是姿态从容,会毫无知觉地倒在这里。

    山风更烈了些,她抬手拢了拢头发。

    一片枯黄的、边缘已经蜷曲的树叶,被风卷着,打着旋儿,在她眼前颤巍巍地停住了。

    叶子很大,是梧桐叶的形状,但又不是燕京的那种梧桐。

    曾经的绿色早已褪尽,只剩下干枯的褐黄,边缘残破不堪。

    很多年前,似乎也有过这样一个有风的秋日。

    在燕京老宅的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有个人坐在她身后看书。

    她趴在他身边,流着口水打盹。

    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肩上跳跃。

    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后来……后来那棵老梧桐好像被砍了,因为生了虫,怕倒下来砸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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