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陈咿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向前方。

    他只是告诉大家：此刻我们身处春天，那就用心感受春天；此刻我们正值青春，那就好好享受青春。

    许清嶙抬起头，把演讲稿折了一下攥在手里，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席台，接过话筒，站定，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有女生拿出手机拍照，被老师喊了一声“跟上”，赶紧小跑两步又缩回队伍里。

    在十六七岁的春天，我们一起走过三十公里的路，一起晒过太阳、吹过风，一起在操场上站得笔直，听一个人说了一些关于青春的话。”

    一个人认真起来，总是更有魅力。

    他的旁边站着几个秃顶的男老师和皮肤黝黑的体育老师，一个个挺着肚子或者叉着腰，姿态各异，许清嶙身在其中，实在是过分扎眼。

    平日里许清嶙给人的感觉是散漫的，随性自在的，像一只爱晒太阳的小狗。但此刻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专注，浑身上下透出一种郑重感。

    奶奶：奶奶我呀，可走不了30公里。

    三十公里，听起来很长，走起来更不会短，这是我们要用双脚一步一步丈量的路，这个过程会累，会疼，会让我们在中途无数次想放弃，但正因为这样，它才值得被体会、被记住。”

    作者有话说：

    等她打完喷嚏，刚才想说什么，全都忘了。

    接着，哀嚎声此起彼伏。

    讲到这里，他停顿一秒，微笑看着操场上的人群：“祝大家春天愉快。”

    主席台旁边，许清嶙正站在那里候场。海棠花瓣从远处飘来，夹杂着漫天柳絮，像在下雪一样，陈咿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个大概。

    陈咿相信，一定有许多人和她一样，心里某颗小种子，被他一句话浇灌了，忽然就破土而出，开出了一朵小小的花。

    “什么？！三四个小时？！”前面有人咆哮。

    许清嶙看得想笑，走到她面前。

    许清嶙把话筒举到嘴边，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比平时说话多了一点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然而……

    今天是四月三号，我们迎来了今年的春季远足拉练。

    陈咿被太阳照得眯眼看他，听他念到稿子的结尾：

    陈咿有一搭没一搭摸着许清嶙书包上的那片叶子，听操场上的窃窃私语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

    陈咿无比羡慕体力好的人。

    “他是不是又长高了？”

    操场自发的安静了一瞬。

    麦田绿得像地毯，一直铺到天边；偶尔经过一条小河，水面上漂着花瓣；路边的春花开得正好，粉粉嫩嫩地挤在枝头。

    陈咿的脸因为体力消耗而微微泛红，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书包带子滑下来一边，她一边走一边耸着肩往上顶，样子狼狈又倔强。

    其他老师纷纷向上官阳投来羡慕的目光，上官阳脸上的骄傲压都压不住。

    许清嶙看着她。

    路边的景色其实很美——

    “哎，你说咱们班为什么就没帅哥。”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许清嶙没说话，直接伸手，把她肩膀上的书包带子轻轻一拉，书包就滑了下来，被他稳稳地接住，甩到了自己肩上。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我们，正年轻。

    操场上的面孔年年都不一样，青春的主角换了一批又一批。

    他没有按照传统的文稿那样，写什么“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写所谓的“发扬新时代青少年的吃苦耐劳精神，展现三中学子的风采”。

    他的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整整齐齐，不像刚才那样随意，深蓝色布料衬得他皮肤白净，肩线撑出利落的弧度，腰身自然挺直，阳光从云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连带着他的影子也瘦长清晰。

    希望大家可以和我一样，铭记这一刻——

    操场上安静了两秒。

    陈咿抬起头，眼神都有些涣散了：“干嘛……挡路……”

    一阵风吹过来，卷起漫天的柳絮，此情此景，配上陈咿心酸中透着好笑的脸色，实在是有点悲壮。

    但她那双眼睛还是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里面装着不服气，也装着一点点娇气的埋怨。

    整队老师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操场，打断了所有讨论。

    出发时她还兴致勃勃，觉得聊天赏景和春游没什么两样，此刻她却因为腿酸而心累，不是那种走久了之后的累，而是那种“我才刚开始怎么就酸了”的委屈。

    陈咿站在队伍中间，双手鼓着掌，眼睛却有点酸，莫名有点感动。

    这边陈咿刚要开口，就有飞絮飘进鼻子里，惹得她连打好几个喷嚏。

    “不知道啊。”

    她只好另开话题，问：“还有多远啊？”

    许清嶙笑了，他伸手把陈咿肩上的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语重心长地说：“你奶奶走三十公里也得喘。”

    “请学生代表，高二五班许清嶙同学上台讲话。”

    “我们总说青春很美好，在我心中，青春的美好恰恰因为它只有一次。

    两个小时之后，掉队到男生行列的陈咿拉住了许清嶙的书包带，幽怨地望着他，喘得断断续续地问：“许清嶙，什么正青春啊……我觉得我的体力……还没我奶奶好……我奶奶……都比我青春。”

    李未孤替许清嶙回答：“还得三四个小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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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