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他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里的笔，说了一句：“下回考试，你小心点。”
超喜欢这句“青春期连烦恼都是可爱的，何况这都不算烦恼，不过是一股草率的天真，在一个又一个明亮的夜晚，被看见，或被忽视”哎，谁写的，写真好
由于陈咿一次考试就登上神坛，可把家里人高兴坏了，听说她要请同学吃饭，父母各自奖励她一千块钱。
下课铃响之后，教室里像往常一样嘈杂，陈咿边和许清嶙说话边收拾书包，前排的女生忽然发出一声惊呼，依稀夹杂她的名字。
陈咿慢慢地笑了。
她就拿着这笔钱，先请同班的几人吃了肯德基，周五这天，又张罗大家放学之后去吃烧烤。
却也知道，这是许清嶙故意让她听出他的酸里酸气，因为他很坦荡，他的祝福是真心的。
正说着话，许清嶙从外面回来了。
陈咿看着他。
陈咿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陈祾安？你怎么来啦！”
许清嶙深深地看她一眼，二话没说，把她的小拇指钩住，重重勾了两下。
许清嶙挑了挑眉：“就这？”
开头小修。
她想了想，问：“你真没事？”
他开玩笑也好，哪怕是真觉得失落都好，她都可以招架。
陈咿赶紧把纸捂住了：“你偷看。”
“行啊。”许清嶙说。
他背斜挎书包，穿着一件白色短袖，深灰色的牛仔裤，白色的板鞋，额前的碎发微微垂着，衬得那张脸又白又干净，眉眼很深邃，笑起来有股明亮的温柔。
周围几个人面面相觑，那种小心翼翼的气氛慢慢散了，又过一会儿，就只剩陈咿和许清嶙两个人坐在那。
陈咿失笑，低头用笔尖戳着草稿纸上那只忘了涂掉的乌龟，笑道：“你是仓颉吗？”
陈咿愣了一下，也伸出小拇指，勾上去之前，哼道：“先说好，如果我还是考过你，那你请我一个月早饭。”
“……”许清嶙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
许清嶙点点头，没再问了，他对别人的事情一向不感兴趣。
画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幼稚，要用笔涂掉，笔尖刚碰到纸面，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画得挺像的。”
许清嶙一下笑了，他把水瓶放下：“行，手上赢将，借你吉言。”
她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许清嶙恰好与她同时问道：“你在实验的时候，也经常考第一？”
“哇——陈咿！有人找！”
“才没有，可能三中旺我吧。”陈咿说，想起什么，“我之前的同桌，和你一样，每次都考第一。”
心跳忽然快了。
陈咿顿时不乐意了：“这都不行？那算了算了。”
好像在说“少废话，考过再说吧你”。
许清嶙顿时笑出了声，赶在她毁约之前伸出手，竖了个小拇指。
陈咿抬起头，恰好有风从窗户灌进来，桌上的试卷哗哗作响，风吹动他的发梢，他眨一下眼，眸子里映出窗外的天空——灰的，紫的，橘红色的晚霞，渐渐变得深蓝的夜。
作者有话说：
她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虽然转得没有他好。想了想说：“行啊，那下次你考过我，我——”
陈咿想到了那张丑照，瞪了他一眼。
教室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这个约定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发生了。
那一眼里没有闪躲，没有逞强，而是一种坦然和平静的欣赏。
下节课上数学，陈咿拿起笔，在堆满了演算过程的草稿纸上涂涂画画，画她书包上挂着的那只小乌龟挂件。
陈咿下意识抬起头。
许清嶙之所以这般万众瞩目，就因为他是破天荒的两样全占了。上官阳之前常说，往前往后数十届，也未必有他这么耀眼的存在，哪怕毕业了，在学校也是一届一届流传下去的传说。
“我不挑。”许清嶙的眼睛很平静，没有阴郁，没有不甘，也没有强撑的笑意。就是很普通的、很正常的、他平时看她的那种眼神。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涌进来，照出那人的身影。
陈咿笑着摆摆手：“都买都买！行了吧？”
偏偏这个表情，让她有那么一点揪心。
他的表情变了变，停顿两三秒，忽而叹了声气：“恭喜你喽，年级第一。”
许清嶙这次总成绩九字开头，自从入学以来从来没有被取代过的第一名，就这样被人拿走了，还是他同桌拿走的。
“你什么？”许清嶙看着她。
所有人都以为他至少会有点沮丧。
“我请你吃一个月的早饭。”
陈咿转头，许清嶙侧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头，正看着她的草稿纸。
可许清嶙的脸色没什么异常，他进门的时候顺手摸了一下门顶，手指在门框上沿轻轻一搭，很有耍酷的嫌疑。
许清嶙笑了一下，可很快又收起笑意：“陈咿。”
“光明正大看的。”许清嶙说，和上次在河边说“光明正大拍的”一个语气。
陈咿微怔。
陈咿心里也有那么一丝丝微妙的尴尬，正因如此，才会在他坐下来的时候，主动开口问道：“许清嶙，你喜欢吃肯德基还是麦当劳？”
许清嶙这次爆冷考了年级第七。
这词儿……
他叫她全名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多了一点认真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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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桌角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说：“没事。成绩出来之后，我就去找老师看了，化学做错了一道大题，拉分了。”
原本整个教室菜市场一样乱糟糟的，可前面几排的几个同学先注意到他，声音突然小了，于是带动后面几排的人纷纷噤声，每个人都表情各异地看着他。
要说学生时代的风云人物，无非就分为两大类，要么学习好，要么长得好。
她仅用一秒钟，便抬抬下巴，笑道：“不谢啊，手下败将。”
陈咿松了口气，说：“嗯，那你下次肯定能重回巅峰。”
她不是听不出那点酸。
说完，又问：“干嘛，你请客啊？”
陈咿的语气带着刻意的轻快：“明天中午别回家了，请你吃东西。”
有一种，狭路相逢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