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拴住你(2/2)
万物静寂,行人步履匆匆,我和蒋峪并肩坐在一处石阶上。
蒋峪顺从地问:“那是为什么呢?”
我和蒋峪的娱乐方式其实也很无聊,除了旅游,我们平常只去图书馆、咖啡店、体育馆,或者商场,然后就没了。
“”
蒋峪反问:“不是吗?小宝”
“在想你想什么。”
暮色四合,我俩牵着手默不作声地跟着导航往里走去。
我放弃了:“你说是就是吧。”
“不对,是拴住你。”
“想我什么?”
差不多要开学了,但学校里面的人还是很少,整体上安安静静的。
北国雪后的蓝调时刻,我和蒋峪手牵着手,静静端视了一会。
三百多公里以外的地方,是我的少年时代,但那里没有爱,也没有归属,我当然想念那里,但我不能回去,不能做爸爸的提线木偶,我要做我自己,要去构建我自己的世界。
我们一定会如愿以偿的,不仅因为我相信你,更因为,我相信我自己。
偶尔,我们会去看一些演出,但是济南这边的文化生活不是很丰富,有趣的演出比较少,想看的话得去北京,或者南方一些更发达的城市。
本硕七年,等我毕业的时候,我呆在济南的时间,已经比我在爸爸家生活的时间都要长了。
其实我懂蒋峪的意思,像他这种家庭条件比较好,自己又很会读书的小孩来讲,读到博士也是因为自己有兴趣,自己愿意走这条路。对于他来说,物质条件已经不算是首要的了,他更看重自己的生活。
我推开他,没好气地说:“你就哄我开心吧。”
试探、猜忌都是恋爱中的大雷,我只喜欢开诚布公,如果两个相爱的人连这都不能做到,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其实很怀念研一刚开学我还没有变成一个毒妇的样子,我还记得我对蒋峪发表过很多自信言论,难为他那时候觉得我很可爱了。
星期天晚上,我和蒋峪去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吃饭,吃得过于饱腹了,我们决定走路回去。
两年前的秋天,我和蒋峪刚认识的时候,我俩也是这样坐着,不过那时候是我在好奇蒋峪心里在想什么,现在换成他问我了。
可是真奇怪,明明我坚定地认为,蒋峪是我最喜欢的人,是我最认可的人生伴侣,但我仍然会坚定地说我不要谈异地恋,这是因为我更爱我自己吗?我当然知道爱己天然正确,只是当我想到那个可能,我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我的悲伤。
这里的春天总是风沙,夏天又比火炉还热,可每当进入秋冬,生活便被包裹在一种平稳的降温天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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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
“嗯?做什么?”
恋人之间最重要的事情是坦诚,暑假刚开始的时候,我和蒋峪深刻地讨论了一下我们两个的未来发展。
蒋峪作为一个直博五年,四年都坚持下来的人,他对就业是持一种很客观态度。本质上,我觉得烦恼是因为我把我的毕业压力投射在了蒋峪身上。
低龄导致的低理解能力,使得我做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给我带来了相当大的厌学情绪,如果不是因为父母离婚,我可能还要做那个在妈妈怀里的任性小孩。
两年前的冬天,下着雪,我背完书从图书馆走回宿舍,路灯把铺过雪的路面照得好亮,我抬头却看见了一座钴蓝色的天空。
“能一起面对的不叫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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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峪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他不紧不慢地说:“我在想下半年的事。”
“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面对了啊。”
我莞尔一笑:“我在想你啊。”
“但是,蒋峪,你要开心起来哦。”
但如果选择定居的话,我还是很喜欢这里。
“好像是哈,”我捏了捏蒋峪的手,“但你肯定没问题。”
很巧的是,我们路过了蒋峪有意向去工作的一所学校。
那已经是考研前最紧张的时候了,但我想为这一刻停一下,我的愿景,我的前程,它们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进取心激励着我,留在这里,留在这个拥有钴蓝色夜晚的城市。
用蒋峪老板的话来讲,博士生是没有暑假的,但蒋峪胆大包天的,他觉得自己可以有。
这个暑假,我对蒋峪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蒋峪,如果我和你一起毕业就好了。”
我要蒋峪不要岔开话题:“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面对毕业和就业两大难题,蒋峪心里也有些纠结。比如,这所学校的待遇就很好,但是聘期考核压力比较大,得非常卷才能留。蒋峪不是不能卷,但是他更希望能能过一种平静的生活,尽管这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为了前程不是不对,是非常对,每个人的人生发展都应该以此为前提,因为顾不了自己的人,又怎么能有余力去关照别人呢?
受家庭影响,我比同龄人上学要早一些,从幼儿园到上大学,我都是班里年纪最小的学生。
蒋峪温柔地说:“谢谢你,借你吉言。”
我们深度谈话的结果还是决定目标一致,还是要继续在一起,但我免不了担忧,因为就业环境也摆在这里,本博九年,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如果不能换得一个好结果,谁能甘心呢?
钴蓝色的天、蒋峪、我,眼睛原来是比相机更能珍藏美丽的存在。我的鼻尖是冷的,脚是凉的,但我们并肩站着,就是世界上最小的温暖单元。
此时正是暑假临近开学的时候,学校时不时有装修车辆出入,还有进进出出的居民,大抵我和蒋峪看上去很学生气,保安很容易地放我们进去了。
我短裤口袋里有刚才我在外面吃甜品剩下的包装丝带,我掏出来,圈住蒋峪的手腕和我的大腿,然后利落地在上面打了一个蝴蝶结。
得知我的所思所想,蒋峪好笑地说:“小宝,你也太高看我了。就算我想,也得等学校先愿意给我发offer啊。”
“栓好你。”
我和蒋峪都不想有“我为你做了什么,你又为我做了什么?”的互相埋怨,何况闹成这样也太难堪了,不是我们淡人能招架得了的。
那蒋峪也会说:“宝贝,那你就是神童了。”
蒋峪没说话,他用剩下的一段绳子又缠了一圈,再打了一个结。
我的目标很明确,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大概是会留在这里,留在这个我从十七八岁起就很喜欢的城市。
我很早就说过,我不谈异地恋,这是我的底线。如果蒋峪不能找到一个本地工作,或者他去外地发展的话,我们很可能要异地,这是我和他都不愿意看到的。
“双重保险。”
我们来的这个地方是这所学校的东校区,学校的主校区在城西,看得出环境确实有点旧了,但里面种了好多好多梧桐树,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傍晚的凉意舒适又安然地贴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