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死神也需要假期(2)(1/5)

    寒意还未消散的三月初,冷风疯狂地汲取着空气中的温度。儘管已经候鸟们已经飞回北方,但那体感上的寒意还并未像教科书中的描述那般消散。

    食指划过瘙痒的鼻尖,我顺着目光看向举起的手掌,因为划伤后,龟裂开的手指,淡淡的痛感也随着目光涌上心头。

    「啊,什么时候的。真是有够倒楣。」

    我皱起眉,用馀光注意到,暗淡的天空中突然时隐时现出一位少女的身形。

    可又在我眨眼后消失,虚幻如同幽灵一般。

    我摇摇脑袋,一边从背包中拿出防尘绷带。这是我用来防止手背沾染铅笔粉末所准备的,但向来只是徒有个形式作用,到现在也没用上几回。

    总之,还是先这样凑合一下吧。

    我将绷带拉出一截,打头的部分贴在伤口一旁的皮肤上,然后以伤口为中心缠绕并拉紧绷带。等感到足足的束缚感之后,我将另一端直接扯断。

    果然,往往那些细微的痛觉,只有在发现的时候才会慢慢放大。就像漫画当中发现彩蛋那般,击中读者的眉心。只不过我的处境截然相反罢了。

    我看着自己的包扎好的伤口,痛觉仍旧持续不断,甚至有一种辛烈的灼烧感。我不禁为发现伤口这事感到烦心。

    要是没有发现会不会就不会感到痛了呢?

    「比起这个,还是在天黑之前先赶回家吧。」

    我摇摇脑袋,将手掌插进兜里。冷风呼啸着从身旁吹过,被风推嚷着,脚下的步伐加急了下来。

    路过常走的胡同近道,里面不宽,两面是居民房的墙壁,中间只有能容纳两人的空间。平日里,上面会搭着晾晒起来的衣物。因此靠墙的角落长满了菌类的植物。

    不过这里是通往大路的一条捷径,相比之下这些环境并不重要。

    我的小家蜗居在离这里不远的一栋二层高的居民楼内,楼前种着一棵终年不曾结果的银杏树。以树为轴心,相距约两公里处是我所在的高中。从学校向外看,一面是这座城市着名的红桥,另一面是海岸线。

    爬上二楼,只是在走廊上一小段时间,周围的野猫便都和发了疯似的哀嚎。不仅扰民,这一片野猫伤人的事件还频发。

    我这么想着,然后从口袋中拿出房门钥匙,对准锁孔用力转动,手上的那股辛辣感也随之而来。

    从玄关踏步,五步之后是四十平不到的客厅。我打开客厅的照明灯,然后整间屋子瞬间被打亮起来。

    冗杂的草稿被我堆积在墙角成小山形状,朝南的窗户紧闭着,摆放在阳台上的迷你盆栽中,叶尖泛着枯黄。晾衣绳被绑在中间,早上洗完的衣服还悬掛在上方。

    我将身上的背包取下,由于内部的东西早已被掏空,所以我毫不费力地就将其甩出。

    随后在「吧」的一声后倒在了沙发之上。

    我无声呐喊着,像是被剥光了所有力气一般。摆成大字躺在地毯上。

    翘课这种事只是设想,这也是鉴于当时不成熟的思想。这么一回忆的话,那种不成熟的思想还是在一年前。

    「我要投稿成为漫画家。」

    「哈?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靳禾瞪大眼珠,发出不可思议的语气。完全是将我的话当作玩笑来看,真是有够冒犯的。

    但在她的视角看来也是。靳禾平时留着学校要求剪成的短发,指甲也几乎修正到和指尖严丝合缝,和我这种游离在校规之外的人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存在。

    「我也没在开玩笑,这是真的!」

    「知道啦,知道了。」靳禾摆摆手,如同拍散浮灰那般想要打散我的话语。然后转身拖动座椅向前发出抗议的吱呀声。

    「我真没有说笑。」我有些气恼,于是加急地补充着我的计画:「我要在六月份将我的第一篇画出来,然后是大纲。最后再将他们打包去到编辑社投稿。」

    「那种希望太渺茫了,毕竟个人投稿又不像集中比赛。太耗时耗力了。再说现在电子投稿不是来得更快吗?你为什么还在坚持线下实体漫画。」

    「你这是有原因的!」

    我噎住了,这我的确明白,虽然编辑每天都会看稿,但想要靠自主投稿就拿到签约,那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况且现在的网路漫画逐渐佔据大头,我又不过我。

    「好吧好吧,随你的便。」

    「靳禾。」我打断正欲埋头看书的靳禾。被打击过后,就连问话的情绪都变得忐忑不安:「我的故事大纲真的像你说得那么棒吗?」

    「嗯。」她头也没抬,满脸都是敷衍。

    「那我就有信心了,既然你都这么说。我就一定能够拿到签约!」

    我自欺欺人地在心中振臂打气,其实更没有多大底气。一旁的靳禾也只是淡淡道:「那你加油。」

    语气平淡到不像是祝福,更像是已经知道悲惨结局的无奈。

    雷声?我被吓得打了个冷颤,思绪也从刚才的回忆中被拽回。

    我看向窗外,乌云裹挟着皎月,微弱的月光从云雾中显露,发出如绸缎般的光晕。片刻,雷声响彻耳旁。

    「一定要拍下来。」脑海中浮现出这略显荒诞的想法后。我跑向门外,穿过走廊,爬向通往天台的楼梯,拾级而上。

    打开通往天台的防护门后,与风相抵下的铁门被狠狠地一把拍在了墙上。发出令人恐惧地哀嚎。

    我带着自责「对不起!」地看了一眼,接着跑出门,顶着风朝天台外走去。同时,飞舞的夹克衫的锁扣抽打在身上,生疼。

    刚才还没有这么大的风吧。

    我从口袋中取出手机,艰难地举起,瞄向天空。调整好焦距,将月亮一口气圈禁在萤幕之中。

    「好厉害。不过,总算完成了。」

    我由衷地发出讚叹,眼前画面是难以言表的。那种感受是朦胧的,流动的。二者相互融合,描绘出一个象徵绝望性的荒诞世界,不似在人间。尤其是当月光浅浅渗出云雾的那一刹那,那难以言喻的美丽令我的心灵大受震撼。

    正当我沉浸于这一切时,刺耳的尖叫声突然划破夜空。

    我抬头,一位少女正从天而降,直直地朝我的方向砸了过来。

    我惊呼出声,还来不及躲避,「啪」的一声猛然响起,两人就一同狠狠地摔在地上。

    两人的哀嚎几乎同步到重合。

    果然,剧烈的疼痛可不会像彩蛋一样。

    我心里一边吐槽着,一边撑起身体。

    刚坐起身,身体上分不清楚是痛还是麻木的感觉,让我的行动也变得迟缓起来。

    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垃圾袋?不对,我确信自己还未老花到那种程度。那分明是一个女孩,确切点来讲——是个从天而降的少女。

    可问题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头顶?

    我环顾空旷的四周。而且是出现在周围没有任何能供给她做出起跳的上空

    「你你没事吧?」

    清晰的女声先一步响起,语调里混着惊慌与歉意。

    「还好。啊只是屁股还有些痛。」

    「那个,还真是抱歉啊。」

    她语气温柔,看起来还有些过意不去。虽然身体的疼痛让我很想抱怨,但看着她歉疚的样子,这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我真的没事了。真的」我边说着边支撑着地面起身,掌心冰冷的感觉也使我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女孩见我站稳身形后,也跟着缓缓起身。她脚下的褶皱的裙摆,也慢慢地舒张回它本有的模样。

    我定睛一看,方才注意到。她穿着这一条与季节十分不搭的白色连衣长裙,整条裙子由于强风紧贴在她的身上,从而暴露出了一双光着的细腻小脚。

    倒也不是说很奇怪,毕竟我也没有评价别人的资格。只是觉得她的穿着明显要比我快上几个月。

    是流行吗?还是spy?算了,对于我这种人来讲,那是另一维度的事了。

    「好冷啊。」女孩突然抱住肩膀,一边上下的搓动一边说到。「今晚的天气好怪啊。」

    「呃那个。你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有,你家在这附近吗?」

    呼啸在我们之间的狂风贪婪的吞掉了我说出的话语,只留下些短短的片段。

    「誒?」她像是才瞭解到自己的处境一般,尷尬地环顾着四周。恍然之后又略带歉意挠着头发道:「好像没有誒。」

    「那你能自己回家吗?」

    「我看看。」女孩从地上捡起手机,摆弄了几下后,最后还是放弃了。「誒!为什么没有信号。你有吗?你有吗?」

    「呃」迫于无奈,我拿出手机。萤幕上满格的信号,表明出这不是我的问题。「有满格。」

    「哈?为什么?我」女孩面露不悦,摆弄的手机的力度比方才大了许多。

    「你你还好吗?」

    「一点都不好!手机完全坏掉了。修理费也出不起,我真是笨蛋啊!」

    「那个你要不算了。」本打算让她自己打的士回家的我,仔细想想,放着不管。让她自生自灭什么的还是太过残忍了。

    「抱歉,你有说什么吗?」

    刚想说出口的话终究还是被咽在了喉咙之中。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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