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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无法接受，他对刑扬情感上的转变。
季知雨缓缓抬起眼睛，刑扬还站在旁边，看上去心情很好，视线在他身上游走。
“不……不对……”
季知雨猛地用力推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股近乎偏执的强硬，“是你逼我的！一直都是你逼我的！我没有变，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我怎么会变成你这样的怪物？”
他的双手撑在身后，指尖死死抠着柜面，眼底满是惊恐和抗拒。
不全是对刑扬，还有对那个正在“变质”的自己。
他宁愿继续扮演受害者，宁愿相信一切都是刑扬的逼迫，也无法接受，自己竟然真的对把一直以来当成“亲弟弟”的刑扬，动了心。
刑扬被他推的往后退了一大步，看着他逐渐崩溃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闷痛不已。
但不管怎样，他不会放手。
崩溃也好，哭泣也好，都代表着季知雨已经在无形之中承认了这份感情，他只是需要时间来慢慢习惯和认同。
他慢慢抬起手，又怕惊扰了季知雨，中途停在半空，又垂下来，姿态放得极低，轻声哄道：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切，等你明天清醒过来再说，好吗？”
季知雨的哭声哽在喉咙里，指尖抠着柜面的力道松了些，却还是没抬头，只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刑扬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等他哭够了，才上前一步，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我抱你去床上睡，行不行？”
“不。”
季知雨闷闷地吐出一个字，趁刑扬不备，他立刻从矮柜上跳下来，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客房。
门被他反锁，季知雨蹲在门口，茫然地揉了揉脸，情绪倒是渐渐稳定下来。
他从来没这么失控过，就算是当初知道刑扬喜欢他，也没这么崩溃过。
他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
逃。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刑扬给了季知雨冷静的时间，却没想到，他逃跑了。
不过，从学校那边得到消息，季知雨大概是报名参加了一个秘密的研究活动，学校那边无法透露。
可刑扬的世界里，从没有“摆不平”的事。
给学校砸了几栋楼，再附上一张一亿的捐赠支票，那些先前还守口如瓶的校领导，立刻将这项“秘密工作”的所有细节，原原本本地摊在了刑扬面前。
于是，在季知雨离开的第二天，刑扬就已经掌握了他的所有动向。
只是，刑扬没有立刻出发，他愿意给季知雨一些时间来冷静和思考。
——
逃离a市的某个实验室，季知雨摘下蓝光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电子器械冰冷的滴滴声环绕在耳边，他从这种空荡的安静中体会到了难以言喻的焦躁。
不告而别这件事，他没有付出太多的思考，那天晚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着要离刑扬远一点，给自己找一个足以冷静下来的地方，所以，他来到了这里。
拿好手机，季知雨推开门往外走。
气温逐渐回暖，夜风温柔地拂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趴在栏杆上朝a市的方向望去。
出来已经有五天了，刑扬意外的没有联系他，季知雨猜不透他的心思，望着月色怅然不已。
同时，他又觉得心中隐隐不安，因为那天晚上的事仍像放电影似的，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惊慌的意识到——
他可能真的对刑扬产生了超出亲情外的感情。
嗡嗡嗡——
手机发出一串震动，他低头一看，是刑扬发来的消息。
犹豫再三，季知雨还是点进去了。
【已经过了127个小时25分钟12秒了，你还要躲着我吗？】
【哥，你是不是忘了】
【你现在还是我男朋友。】
季知雨握着手机，好半晌都愣在原地没动，但刑扬下一秒发来的信息让他瞳孔微缩，他说：
【我知道你在哪。】
季知雨下意识环顾四周，除了黑漆漆的天和亮着的几盏灯以外，再无他物。
【有些事不是你躲起来就能当做没发生过。】
【五天的时间够多了。】
【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发完这句话，他便没了响动。
季知雨盯着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条消息看了半晌，最后按灭了手机屏幕。
这夜过后，连续几天他都没再收到刑扬的消息，直到他们提前完成了任务，本该回a市，负责人却热情地发出邀请，请他们去附近有名的度假村放松身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季知雨还在为即将要回到a市而担忧，直到耳边传来惊喜的欢呼声，他才回过神，小声询问旁边的同学。
“这老头能处，他说要带我们去玩。”
男生语气兴奋，和其他人一起摆手欢呼起来。
而季知雨蓦地松了一口气，因为自己又可以继续逃避几天了。
下午，他们便要乘坐大巴，朝目的地出发。
一路上欢歌笑语，热闹的情绪把季知雨也带动起来，望着窗外漂亮的景色，他的心情逐渐放松。
此时还是旅游淡季，又赶上工作日，所以度假村的人并不多，他们办好入住的手续，便各自上了楼。
房间是随机分配的，有单人间也有双人间，季知雨拿着单人间的房卡来到房间门口，旁边还有同学打趣，羡慕他运气好。
季知雨朝他笑笑，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刷卡进门，屋内整洁干净，他按照习惯先把东西收拾好，这才坐下来休息。
晚点的时候，群里组织活动，打算组团去后院的温泉里泡泡，再按个摩，放松放松连日疲惫的身体，这个提议自然得到全票通过。
季知雨也拿着衣服往后院走。
通往后院的走廊上没什么人，只有壁灯晕开的暖光，在光滑的地砖上投下长长短短的影，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季知雨慢吞吞地走着，忽然迟疑地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他总觉得，好像有人跟着他。
但看着安静的四周，他晃了晃脑袋，觉得可能是自己的神经过于紧绷了，于是加快了速度往前走。
穿过走廊，前面就是热腾腾的汤池，山里的夜晚还带有几分凉意，季知雨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脱了衣服快速把自己沉入水里。
温热的泉水漫过肩膀，连日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些，他靠着池壁闭着眼，听着不远处同伴说笑的声音，思绪渐渐放空。
“欸，季知雨！你不过来玩吗？”
有人喊他，季知雨睁开眼睛，那人已经踩着池底朝他靠近。
季知雨摇摇头：“不了，你们玩吧，我有点累了，泡一会我就上去。”
“那好吧。”
男生说完却没立刻离开，反而踩着水靠过来，胳膊搭在旁边的岩石上，笑着闲聊：“你这几天在实验室是不是熬狠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泡温泉正好松松，这里的硫磺泉据说能解乏。”
季知雨点点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往身后瞟。
那点“被跟踪”的直觉又冒了出来，尤其男生靠近时，他总觉得暗处有道视线，像裹着冰的钩子，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你真不过去玩吗？”
男生又开口询问，季知雨摇摇头，待他走过，便换了一个他觉得安全的位置，靠着身后的石头，望向不远处嬉笑的人群。
耳朵里忽然传来轻微的水声，他扭头，石块后泛起阵阵水波，应该是有人下来了，就在隔壁的池子里。
季知雨很快收回目光，想着大概是某个同学，因为这片区域似乎被负责人给包下来了，说任他们玩。
那边越玩越嗨，季知雨看得津津有味，只是，偶然间，他忽然发现，除了自己，所有人都在前面玩游戏，那身后多出来的人是谁？
与此同时，身后的水声又轻响了一下，这次离得更近，像是有人踩着池底的碎石，正悄无声息地往他这边靠。
季知雨眼皮一跳，噌的站起来，正绕过石头往后看时，烟雾缭绕间，他什么也没看到。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觉自己神经过于紧绷了，正打算换个地方继续泡时，腰后被人泼了一道水，他停住脚步，与此同时，清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是在找我吗？”
胆小鬼
季知雨僵硬地回头，温泉蒸腾的白雾中，刑扬就坐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他没脱浴袍，黑色的衣料被泉水泡得半透，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露出半截冷白的锁骨，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进浴袍里，没半点声响。
他单手撑着池边的岩石，姿态散漫，明明坐着，却透着股无形的压迫感，灰色的眸子在水雾里半眯，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自己撞进网里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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