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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是疑问句,却已经抓起沈淮的手往楼下走去。



    张嫂效率奇高,刚通知完没一会儿就有几道菜上桌了。装在精致的小盘子里,菜量不大,但是菜品很多,足够两个人吃了。



    迟宴夹了一点油麦菜放在沈淮的白瓷碗里:“淮淮尝尝?”



    沈淮睫毛颤了颤,垂下眉眼,吃掉了迟宴夹过来的菜。这种投喂成功的满足感让迟宴的肾上腺素缓缓增高,又兴致大发地去喂沈淮吃红烧肉。沈淮被凑到嘴边的色泽诱人鲜亮的肉熏的脑袋发晕,下意识往后退,小幅度地摇头,俊秀的眉毛轻轻蹙起:“太油了,我不想吃。”



    “你不吃我吃。”迟宴收回筷子,送进了自己嘴里,咽下去后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你上辈子是羊变的?这么爱吃草。”



    沈淮嘴角一抽,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怼道:“你上辈子是猪变的?看见猪肉就这么亲切。”



    迟宴眼睛都笑弯了,他喜欢沈淮用冷冷的眉眼说出这种耍小脾气的话,像是家里故作凶狠的小奶猫,抬起毛茸茸的小爪子试图威胁别人。他喜欢沈淮淡漠的态度,喜欢沈淮说话时清清凉凉的语调。沈淮就像一个永远都玩不腻的玩具,迟宴要把这个玩具珍藏起来,让别人都看不见。



    其实在看到沈淮的第一眼,迟宴就想把他往床上带。可是他不能着急,他不想吓到沈淮,他想等沈淮慢慢有点接受他的时候,给沈淮一个完美的初体验。



    迟宴沉浸在拥有沈淮的快乐里,即使被沈淮冷着脸踹出房门也没有生气,笑嘻嘻地在隔壁房间睡下了。



    夜深人静,沈淮双手发汗,缩在被子里给叶礼发了条短信:叶礼哥,你能帮我把我弟弟和妈妈弄到国外去吗?



    沈淮按灭屏幕,寂静的房间里,他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很快叶礼就回复了。



    :你遇到麻烦了对不对?我八月份回国,我一定会帮你的。



    沈淮心惊肉跳地回:叶礼哥,我不能跟你联系了,你去找楠楠,他在京城私立。你跟他联系,悄悄的,叶礼哥我只能相信你了,你帮帮我,我一定会记得你这份恩情的。



    :我是你哥哥,不需要你还我的恩情,我只要你和小楠平平安安。你放心,八月份我回国,小楠和阿姨就交给我吧。



    沈淮没有再回复了。他删了聊天记录,拉黑了叶礼的号码。



    手机被紧紧攥在手里,攥的指尖发麻。



    好半天,沈淮缓过神来。额头的冷汗渗出,一夜无眠。



    迟宴,辛苦了。



    沈淮被关了三个月,气温渐渐回暖,应该是要七月了。



    这段时间沈淮无聊就画画,给沈楠和妈妈打视频。



    迟宴并没有收了他的手机,只是不让他出门。说实在,要不是这样一个不对等的关系明晃晃地存在着,沈淮估计要被他这副无微不至的嘴脸骗的冰川具融。



    前几天的视频打来,沈淮心中一片明朗。因为沈楠合理委婉的提到了“叶”字,沈淮就知道,是叶礼联系他了。即使沈楠才八岁,沈淮也相信自己的弟弟,那可是他一手带大,亲自教养出来的。



    以至于他这段时间好好吃饭,认真锻炼,每每想到八月份叶礼会回来把沈楠和母亲接走,他就心情十分畅快。甚至有时候可以哄迟宴几句。他只要稍稍对迟宴的态度好一点,迟宴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他。



    可这样的喜欢能持续多久呢。沈淮从不相信什么一生一世,他是一个冷漠,理智的人。



    他不会允许自己的自由和生命被他人捏在手里。



    八月过后,没了亲人这条软肋,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迟宴再也不会找到他了。



    沈淮嘴角微微上扬。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迟宴又像幽灵一样措不及防地从他身后探出那张帅脸。沈淮瞳孔一缩,一只手嫌弃的去推他凑过来的脸。



    “想你什么时候去死。”



    “那你可要失望了。”迟宴托腮懒洋洋的看着他:“祸害遗千年,我还得好好活着呢,不然我的淮淮可怎么办?”



    沈淮挑挑眉,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说不定你死了你这京城之霸的名字就落在我头上了。”



    迟宴敛了一些笑意,又凑过去,蜻蜓点水般在他唇畔落下一吻。



    沈淮僵住了。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像是无比寒冷冬天里泼出去的热水,一瞬间凝结成冰。



    迟宴一脸无辜,两只手举在半空挑眉笑道:“你应该叫京城之妈。”



    沈淮自诩情绪稳定,怼天怼地怼空气的高冷大神,但迟宴往往只要一两句话就能叫他冰山一般僵硬的脸出现碎裂之痕。



    “迟宴”沈淮咬牙切齿:“你找打吗!”沈淮一拳就朝着他的脸捶去。



    迟宴侧脸一躲,轻轻捞住沈淮的手腕,笑嘻嘻地道“诶呦,错了错了,别生气淮淮。”



    两人都没怎么在意这个小插曲,各自有各自的小心思。



    晚饭过后,沈淮难得乖乖地跟着迟宴在他们家花园散步。



    现在的沈淮已经不是很抗拒迟宴的身体接触了,毕竟迟宴像条发情的狗一样没事就爱在他脸上,嘴上,脖子上啄几口。



    迟宴拉着沈淮的手,他觉得这个像冰山一样怎么捂都捂不热,冬天认识他那时候他的手就是冰凉冰凉的,现在都夏天了,依然没有一丝要暖起来的意思。



    就连他出的一层薄汗,迟宴都感觉是凉的。



    真是神奇,抱着沈淮好像能解暑。



    紫丁香正是盛开烂漫得季节,夏天的风轻轻吹过发丝,带着清新浓郁的花香。触目可及都是淡紫色的花簇。



    仿若置身飘逸仙境,零星几只彩蝶翩翩起舞,一蹦一跳地落在花上。



    “你干什么种这么多紫丁香,很喜欢?”沈淮耐不住好奇问他。



    迟宴薄唇轻扬,展颜一笑:“喜欢。”



    “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被家主扔到了乡下的大伯家,他们家后院漫山遍野全都是这种紫色的小花。”



    他说的是家主,而不是父亲。



    沈淮有所耳闻,迟家的子女很多,能继承迟家大业的孩子都是在腥风血雨中厮杀出来的。



    迟宴脸上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幽深的眸子暗了一些,也不管沈淮想不想听,自顾自地开口说道:“那时候我拿了第一名,想回家给家主看,但是我哥哥,怕我抢了他的风头,把我的卷子撕了,然后颠倒黑白,说我是没考好怕被惩罚才撕了卷子。”



    “家主很器重他,自然也相信,就把我送到了大伯家。大伯是个酒鬼,喝了酒就要打人,那时候的我才十岁。我那时候才知道,在势力没有成熟的时候,一定要隐藏锋芒。”



    迟宴的手轻轻拂过被修剪整齐的丁香花丛,沈淮听的不怎么认真,但大概意思是知道了。他又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于是沈淮问道:“那后来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杀了他。”



    迟宴语气陡然阴冷,眸底染上寒光,唇畔笑意越来越浓。站在松树下,歪着头对沈淮道:“你知道吗,他的骨灰就埋在这棵树下。这是我第一次反抗,是无比值得纪念的。”



    沈淮瞳孔一缩:“你,你杀了他?你那时候不是十岁吗?”



    “是啊”迟宴笑眼弯弯:“他打了我六次,我捅了他六刀。然后我去警察局报了警,说家里来了歹人,大伯被捅死了。然后警察就把我送回了家,他们估计到现在也没找到那个所谓的歹人。”



    “我就在家主和其他兄弟姐妹震惊的目光中回去了。那天之后,家主就把地下拳场交给我了。”



    沈淮半晌没有说话,迟宴笑笑,凑过去问道:“吓到啦?”



    “没有。”沈淮应声,顿了顿,又道:“辛苦了。”



    迟宴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沈淮早该知道的。他在京城的名声不是空穴来风,真正的迟宴,比他想象的更恐怖。



    可迟宴在他面前永远都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样,除了关着他不让出去,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偏执。



    迟宴把沈淮搂在怀里,能从他口中听到辛苦了三个字,迟宴就已经无比满足和开心了。



    或许最开始是觉得沈淮长的好看才想要得到他,可是现在,迟宴知道自己越陷越深,他贪婪的渴求着沈淮的一切,乞望着沈淮的怜惜。



    “迟宴。”



    “嗯?”



    沈淮抿了抿唇,错开迟宴的眼睛:“我可以出去吗?”



    “你觉得呢?”迟宴笑着反问。



    沈淮就没再说话了。



    深夜,沈淮刷着手机,有些昏昏欲睡。房间的门被猝不及防地打开,沈淮不用想就知道,在这个别墅里敢进他房间的只有迟宴一个人。



    “干嘛。”



    沈淮动都没动,缩在被子里侧身躺着,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淮淮。”迟宴声音沙哑,滚烫的手指搭在沈淮的肩膀,沈淮一个激灵蹿到床的另一边,声音也染上一些急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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