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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成一团的“话语”外层渐渐脱落,终于露出中间的核心疑问,真正想问的问题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为什么要默认这件事发生?”
黑夜中, 白念恩那漆黑的瞳孔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中心的一点光亮缥缈虚浮,树叶被刮得翻飞, 阴影遮蔽下来, 光亮也随之湮灭。
我想要什么呢?
你想要什么呢?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白念恩好似听到了什么令人难以忍受的东西,瞳孔剧烈收缩。
野兽张开凶狠的獠牙,却流出了一嘴血。
他走进大海,他走进深渊。
晚风停歇,一片树叶飘到了时无言的脚底。
白念恩想到了另外一番猜测,“不,其实是你生气被我的照片连累,所以和李央联手做了个局,是这样吧。”
就像是,他第二次背叛了他。
白念恩眉间的纹路几乎要拧成麻花, 呼吸依旧仓促而焦急, 他看着时无言冷静的面容, 脑海中的“字词”凝结成一团胶质,彼此黏连不开, 一开口, 被压抑许久的话语喷薄而出,却因为过于庞大而堵塞在了喉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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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数年后,物是人非。
最后的最后,白念恩的眼底似乎也泛着如此轻微的情绪。
“……你不知道吧。”不知何时,颤抖蔓延到牙根,他咬紧后槽牙,“如果知道,你不会是这种反应。”
思绪迷惘之际,一道急促的喘息声由远至近袭来,簌簌声变大,阴影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拆解着头脑中一团乱麻的“字体”,将它组合成一段还算条理清晰的话, “你知道这件事吗?”
他捡起来,树叶很轻很轻,如果不特意去感受,几乎无法察觉。
“夏礼的事, 是你做的吗?”
白念恩一瞬间收回了所有的情绪,将凌乱的袖口和衣领整理妥帖,变回了那副贵公子的模样,不再言语,转过身,走入黑暗。
面前的人像是变成了一尊铜像,不管如何加大力气也不会给出反应,不管问什么问题,也得不到他想要的回答。
·
脱落的獠牙散落一地。
只见时无言闭了闭眼,不反驳,不回应,甘心承受命运的审判,仿佛这件事既定发生,不能改变,也无法改变。
没有精力理会问话是否前后矛盾,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时无言的回应上。
所有的欲说之言皆被阻拦,化成更大的力气施予掌下, 令人牙酸的声音从包裹严实的西装外套传出, 隔着一层布料,被掌心悉数吸收。
四周亮着的灯光愈加稀少,夜风拂过,树木被吹得簌簌作响,阴影在地上交织,凝聚成一团鼓动的黑暗,像是要将大地上的人彻底吞噬。
时无言按住白念恩颤抖的手腕,摇了摇头。
他已经得出自己的结论,他质问道:“你为什么不知道?”
他干笑两声,“这个恶作剧成功整到我了,我愿赌服输,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肩膀上的手扣得死紧,骨头被按得生疼。
大脑中的弦紧绷,语气变得咄咄逼人,“你和李央关系不是很好吗?他一向看我不爽,这种事没和你商量吗?”
“请问是时先生吗?”小李在教学楼前等候,看着个面生的人就上去问两嘴。
“时无言,我跟你说,我不想要这个麻烦,你听见了吗,时无言?”
“李央, 是李央吧。”在场的人从白念恩脑海中一一闪过, 从大厅内的宾客到最后对峙的几人, 第一个字吐出后还带有迟疑,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态度愈发坚定。
一双手猛地按住他的肩膀。
他晃着时无言的肩膀,语气掺杂上嘲讽与嗤笑,说话像是被人用剪刀剪碎的五线谱,粘合的时候却变了顺序,导致弹出的音乐嘲哳难听,不堪入耳,“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小明星吗?难不成是你和李央打赌,你把他赌输给了李央,但李央不想要,便变成了我的麻烦。”
·
时无言面色镇静,“怎么了?”
时无言沉默不言, 像是肯定了此番猜测。
时无言仍旧不言不语,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为什么?
时无言没有回答,心中五味杂陈,沉默良久,他回道:“如果你不愿意……”拒绝便好了,白老爷子也并没有强制一定要结亲。
所以,快把这个玩笑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