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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脑子都是——不离开，不离开，不离开——

    浑身一震，苏予睁大了眼睛。

    “我……”

    将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丢开，时豫继续嘲笑：“已经两辈子了，你以为我们还是当初的毛头小子吗，现在的你对我而言不是心劫，亦不是洪水猛兽，我凭什么要避着你，你又算什么？”

    看见时豫的嘴唇因说话而开合，他只想扑上去狠狠亲一口。

    虽然心态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苏予心脏猝发。

    于是时豫就这么猝不及防又被“冒犯”了。

    实际上苏予确实这么做了，他现在有些神经质，经常让人猜不到他下一秒会做些什么。

    时豫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还算平静的对对方说：“所以，你什么时候走？”

    沉寂几秒，他还是应了下来。

    时豫一直都很佩服苏予——多厉害的一个人啊，狠起来谁都不放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也可以弃于不顾，为了达到目的，从不委屈心软，满心城府让人难以看透，如玄铁般坚冷的心更是让人望而却步。

    “滚！”

    “唔？”苏予抬头望他，但抽泣不断。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离开莫桑国？”他道，“因为你吗？”

    一说到这个，苏予又瞬间蔫巴了。

    早日回霖国解决一切，就是早日解脱，能早日回到莫桑国来找他的淮舟。

    他低垂着头，脸上一片灰暗，手不自觉的绞弄着袖口，几乎要戳穿。

    说罢，轻吸一口气，道：

    时豫又怒又无语的垂眸看着胸前哭得跟个要被大人抛弃的小孩样的人。

    “我……！我、不……”

    “我若是回去，你肯定会离开莫桑国……我就、我就没法再找到你了，你肯定会吸取经验，找一个更隐秘…的地方躲起来……呜呜呜，我不走……你要躲着我，我见不到你了……”

    时豫关上房门，对苏予道：“苏予，别让我看不起你。”

    爱过，恨过，怨过，嫌弃过，讨厌过，抗拒过，但从来没有看不起过。

    一把把人推开，时豫气的呼吸都有些不畅。

    “我不想回去，霖国离莫桑国太远了，离淮舟你太远了，我怕我回去了就再也找不到你，我怕你会重新找别的安身之处，我怕你会趁机斩断一切线缘，让我永远也见不到你。”

    苏予的脸颊被泪水划过，他身子抖得厉害，瘦削的埋进时豫身前紧紧抓住对方衣襟，埋首泣音不绝：

    “……好。”

    “你不是最自私自利了吗？霖国大劫将至，你居然容忍自己做一个只会逃避的小人？”

    “苏予，你好让我鄙夷。”

    苏予瞪大眼睛，又一滴晶莹泪珠从白皙的脸颊上缓缓滑落，但他本人已经完全呆愣住了。

    苏予激动得声音都变了，眼里的眼泪不再是由于悲切。

    他又激动得差点抱上去。

    时豫心想自己真是被两世纷乱磨平了棱角，否则现在怎么还会有耐心跟眼前这个烦人的玩意儿解释。

    时豫撇开脸，不耐烦地说：“我们不是在话本中，别再用傻子的目光去看待事情了。”

    “我不是。”

    迟迟不发声，时豫直接替他决定了：“那就明天。”

    前世得知自己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时，时豫就已经在困惑了，世上怎么会有心这么硬的人啊？

    “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我的和气生财堂开的红红火火，我的家人也生活得闲逸自在，难道要因为你的纠缠，就让我丢弃四年积攒下来的所有，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从头来过？”

    “你不走……太好了，你不走……呜呜呜呜……”

    “我知道自己犯下很大的罪孽，将我凌迟我也认，我从来都不怕那些……我只是，不想离开你。”

    “淮舟，你真的不走啊！”

    时豫紧紧注视着他，“前世因为你的不作为，害得霖国万千黎民百姓死于战乱不得安息，如今历史重演，你却还打算尸位素餐，享受着民间供奉，空坐皇位多年，却置他们于不顾？”

    苏予目视前方，视线却模糊涣散，表情虽然看不出有什么大的情绪，但眼眶却渐渐泛红。

    然而苏予压根没再听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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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和气生财堂，一片明亮，但由于过节所有人都没在，因此安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