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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

    “我什么都没说。”顾行止抬手，止住了她，“被说中了什么，那是她的私事，轮不到我们拆。我只想说张清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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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定的家规？”

    孟想坐得笔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放得很慢：“顾老师，我从小跟我姐一块儿长大。她这个人，喝茶就是喝茶，喝汤就是喝汤，手从来不会闲着没事端个东西装样子。”

    “所以？”

    “有。”

    “那水里有没有船？”

    “能。”张清澜说，“但是你得先把自己的路走出来。路走得越认真，碰见的同路人越好。”

    “是什么？”

    亲友席上，孟想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这一段播出时，弹幕罕见地稀疏。

    “套上了吗？”

    “那妈咪你替我坐一次。”见微小大人似的嘱咐，“坐最大的那条，要开灯的。我周六来检查。”

    “这是桥。”见微指着那些圈，一个一个数，“一座桥，两座桥……妈咪，你们住的琴川有几座桥呀？奶奶说有七座，我说不对，桥哪有那么多，肯定是奶奶骗我。”

    “碰什么？”

    “碰她的后颈。”孟想说，“她每次想心事又不愿意让人看出来的时候，就会去拢头发，碰后颈。今天晚上，她一次都没有。”

    “因为那不是茶。那是她端住的体面。”

    “船上有灯吗？”

    “所以那杯茶，”孟想看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一字一字地说，“她端在手里，不是不喝。是怕手一松，就去碰别的了。”

    “好！”小人儿一挥拳头，画也不要了，“那我去练琴了！我要把路走出来！”

    “一杯茶，端了四分半钟，一口没喝。我为什么会为一杯茶哭成这样。”

    “不知道。”顾行止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做题的人，最怕的不是题难。”

    视频挂断，房间里安静下来。

    “检查你的眼睛。”屏幕里的小人儿理直气壮，“坐过大船的人，眼睛里有灯。”

    他把另一帧画面调出来——闻笛说“答案在她那边，我得让她来评”的时候，镜头角落里的张清澜，握着茶杯，直直地看着说话的人，那双狗狗眼一眨不眨，像一个学生在听一道想了很久没想出解法的题。

    “没什么。”张清澜凑到镜头前，“见微，妈妈也检查了——你妈咪今天的眼睛里，本来就有灯。”

    “是题目和她想的，不是同一道。”

    “行止……”秦桦的声音低下去。

    六

    “她懂不懂不重要。”张清澜说，“重要的是，她问什么，我都得认真答。这是家规。”

    视频这头，张清澜笑出了声。易钧泠瞥她一眼：“笑什么？”

    画上是一片蓝汪汪的水，水上有七个歪歪扭扭的圈。

    “因为她忍住了。”孟想轻声说，“也因为她知道，有镜头。”

    “在。”

    见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凑近屏幕，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妈妈，那我以后也能碰见同路人吗？”

    “就是，”张清澜想了想，“走同一条路的人。走很久很久，在桥上碰见了，互相说一声——原来你也在。”

    “为什么呀？”

    “你。”张清澜把她的手机充上电，动作自然，“你定的。你说，小孩的问题没有一个是白问的，敷衍一次，她就少问一次，敷衍着敷衍着，她就不问了。”

    顾行止点名：“孟想。”

    易钧泠放下手机，侧头看她，似笑非笑：“张老师，张口就来啊。跟四岁半的小孩讲‘把路走出来’，她懂吗？”

    “你们看她这个眼神。”顾行止说，“她在对答案。闻笛今晚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拿回去，往自己身上套了一遍。”

    “什么是同路人？”

    观察室里，安安静静。

    “怎么检查？”

    “因为你妈咪今天见到同路人了。”

    见微的脸挤在屏幕正中央，背景是爷爷奶奶家的客厅，手里还举着一幅没画完的画：“妈妈！妈咪！看我画的！”

    “你姐姐今晚那杯没喝的茶，你怎么看？”

    “七座。”易钧泠说，“奶奶没骗你。明天妈咪去给你数，数完拍照。”

    过了很久，才有一条慢慢飘过去：

    晚上九点，例行视频时间。

    后面跟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