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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壬沉默了一会儿。

    巫师会忘。

    安东尼奥闭上眼睛。

    “我原本以为。”格林德沃淡淡开口：

    她正准备走向卧室，忽然停住脚步。

    “想起来了？”

    死亡圣器和神明的肋骨

    直到现在，她才忽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随即冷笑。

    “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也没关系。”

    塞壬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她今天从见到格林德沃开始，先是被他气得半死，后来又忙着清理纽蒙迦德。

    仿佛它刚才从未装死，仿佛它从睁眼第一刻，就认出了自己失散七十年的伟大主人。

    “七十年没洗澡，你都快跟那老头一样腌入味了。”

    还明显很怕她。

    沉默。

    安东尼奥睁开豆子眼。

    他的视线落到她肩膀上。

    因为她身上的气息，对它而言实在很恐怖。

    “你听得懂。”

    塞壬径直走进来，“你以前也不敲我的门。”

    她用魔法烘干它湿漉漉的皮毛和鳞片，然后把它放到肩膀上。

    安东尼奥正扒着塞壬的头发，半个身体藏在她银白色发丝后面，只露出一双警惕的豆子眼。

    安东尼奥忽然有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它不认识塞壬。

    只是翻到某一页，垂眸看着上面的文字。

    塞壬眯起眼。

    格林德沃终于抬眸，“可惜，我并不记得。”

    她原本整齐的人类牙齿在一瞬间变得锋利。

    “咕——！”

    魔杖。

    黑色衬衫的袖口解开了一颗，手中拿着一本从书架上取下来的旧书。

    两只前爪抱住塞壬的手腕，脑袋疯狂往她掌心蹭，头顶那圈太阳花一样的鳞片全都谄媚地舒展开。

    她忽然想起，自己抹去了所有人关于神战与她的记忆。

    显然，食羊兽也没有被排除在外。

    它把脑袋转向另一边。

    听见门响，他连头都没有立刻抬起。

    塞壬皱起眉。

    她严肃地说。

    塞壬终于满意。

    污水哗啦啦往下流。

    塞壬看着它。

    安东尼奥立刻熟练地蹲好。

    等到安东尼奥终于被洗出原本颜色时，它已经四肢摊开，眼神空洞，像刚刚重新经历了一次死亡。

    “别动。”

    尽管记忆已经消失，身体却像仍然记得这个位置。

    下一秒，它极其热情地扑了过去。

    水花四溅。

    她抓起旁边已经变得硬邦邦的刷子，然后开始十分粗暴地刷安东尼奥的背。

    安东尼奥依旧一动不动。

    安东尼奥缩着四条腿，试图把自己重新团成一块风干标本。

    甚至故意把脑袋往旁边一歪，做出一副普通动物完全无法理解人类语言的无辜模样。

    下一刻，塞壬直接把它按进洗手池。

    塞壬盯着它。

    “呜。”

    装作没听懂。

    “吱——！”

    装死。

    “吱吱！”

    塞壬侧头看了它一眼。

    格林德沃的房门没有锁。

    忽然张开嘴。

    塞壬满意地把它举起来看了看。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格林德沃的魔杖。

    它看了看那一嘴尖牙，又看了看塞壬。

    塞壬转身就往外走。

    塞壬也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排又一排细密尖牙显露出来，犬齿长而雪白，几乎能轻易咬断安东尼奥的脖子。

    格林德沃仍坐在壁炉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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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神明，也应当对别人房间的门具有最基本的理解。”

    不但不认识。

    “安东尼奥。”

    塞壬一把将它拽回来，翻了个面，继续刷肚皮。

    “洗干净就认识了。”

    安东尼奥：“……”

    它尾巴绕过塞壬后颈，前爪搭在她肩头，豆子眼警惕地观察四周。

    塞壬冷笑。

    安东尼奥拼命往水池外爬。

    安东尼奥继续蹭她。

    “我是你伟大的主人，塞壬。”

    他似乎并没有真正阅读。

    他已经脱下那件黑色皮制风衣，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

    心口那点细微的难受终于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