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夏日(1/1)
“啊？”夏尽当着钟雪灭的面说什么呢？反应过来，区浅水颇为埋怨的看了夏尽一眼，而急忙回头。不知为何，他不愿钟雪灭知道他和夏尽之间的关系、或者说感情。光是揣测钟雪灭知道他喜欢男人的想法他就忐忑不安，羞耻的难以面对。
幸好钟雪灭对夏尽的话毫无反应，仅仅是安静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区浅水适才平静下来，凑到夏尽耳边小声道:“你是觉得自己瞎了才会喜欢我？”
夏尽的眼神黯了黯，有些冷淡，“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们两个都是很聪明的人，夏尽儿时跟着妓女母亲受尽白眼，长大后隐藏私生子的身份在家中如履薄冰。区浅水是个红灯区磨砺打压，营养不良到至今都没长到一米七的可怜孤儿。
尽管人生诸多不幸，两人还是活到了今天，而能活下来，都是靠得天独厚的这份聪明。
区浅水明白，夏尽今天满足他的要求不过是因为喜欢他，哪怕昨天就识破他的算计还是为虚伪的假象蒙蔽自欺，而现在说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是想告诉他——我知道你在算计什么。
借此让他顾虑，好不那么轻举妄动，像上次一样坚决、轻易的抛离夏尽而去。
但他也不是那么好看穿的，他隐藏在逃亡下真正的想法夏尽还没有识破。没有直面夏尽的意有所指，区浅水睁着耀眼金瞳懵懂四顾，好像很疑惑的样子。
“我明明不丑啊搞不懂你哪里盲目，难道是嫌弃我少年白头？”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对着后视镜整理起柔软的白发来。
少年的脸色苍白到半透明，身形清瘦的如纸片，套上外面的白衣空荡荡的，脆弱不堪一击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脑海里闪过将重伤昏迷的区浅水带回家时看到的满身鞭痕，夏尽十分心疼。
眼神里的黯淡消去，不再旁敲侧击，他温柔抚顺区浅水的白发。
“你怎样都好，我都不嫌弃。”
“你必须不能嫌弃啊，我又年轻又可爱，我都没嫌弃你年纪大好不好。”
“是啊。对了，今天吃红烧肉怎么样？”
“好啊好啊！”
驾车时天色还尚早，离吃午饭也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这两天区浅水都没单独和钟雪灭交流，他想找机会确认自己昏迷至少一个月这件事情，可钟雪灭十分嗜睡，沾到床便闭眼安稳呼吸起来，区浅水有很多事想问都没办法问，只能自己无聊发呆。
接下来几天，夏尽开始忙于营救斯蒂文的事情，整天窝在地下的书房里不见人。区浅水趁无人监视自由行动的时间，摸遍整座城堡，不过城堡里再没有他父母被杀新闻报纸那样让真相大白于世的物品。不过有天他偶尔找到几张废纸，上面是用英文写的字，他看不懂所以只能随便叠起来放裤口袋，想找个时间给钟雪灭看。
闭门不出，无所事事整整十天，把城堡里能探索的地方每个角都探到、身上的伤疤也开始褪痂，区浅水终于耐不住，一大早就对窗外的蓝天叹气，“哎，我好想离开这里。”
“那就离开这里。”
钟雪灭正巧睡醒睁开眼，声音还有些低哑。
“你愿意？！”区浅水惊喜不已。
“嗯。”此时钟雪灭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这段时间的嗜睡都是为伤口愈合和身体恢复囤积能量。他生来是只翱翔天际的孤鹰，沉寂永远是为了更好的捕捉猎物，而不是耽于安逸，永不高飞。
钟雪灭愿意陪他离开，他一路的安全便有了保障，只是区浅水起身关上房门，掩着嘴坐到床边。
“老大，我想向你确认一件事。”
“你说。”
“我昏迷了多久？”
“一个月。”顿了顿钟雪灭将区浅水昏迷时发的一切简略告诉他，“我准备带你回我的国家治疗，他突然出现，拦住我，说你中毒，必须跟他回去解毒。我跟他回去之后，他找来十几个知名医生为我们治疗上药，一个月后，你醒了。”
“十几个医生？还是知名的？他从哪里找到的？地球上的人不是快死没了吗？”
“我不知道。”钟雪灭摇头，“可以告诉你的是，他给我用来涂抹伤痕的那盒药，生产日期是上个月。”
上个月还有地方在生产药物？
区浅水毛骨悚然。
他不禁回忆起布莱恩特说夏尽是坏蛋，在计划什么的那句话。他记不太清了，但他直觉夏尽能找到十几个知名医生，是因为这个“计划”。仔细想想，夏尽还能让他吃霜酱牛肉、还能让这么大的城堡通电、还能有飞机汽车使用的能源装备，完全不像生活在末日，倒像是废弃星球里自由的主宰者。
想到这里，区浅水自己把自己吓的寒毛直竖。片刻他自疑自解，怎么可能呢，夏尽哪有那么大的野心和能力不，野心他不知道，夏尽完全有能力做出他猜测的事情来。
看来有机会他得去找布莱恩特问清楚，夏尽的计划是什么。
“布莱恩特，也就是抓我的那个人，你知道他怎么样了吗？”
“你昏迷时，我们有去抓他，他被救走了。”
“救他的人长什么样？”北美现在应该没有几个活人，如果知道是谁救的，还能找过去。
“你说的布莱恩特叫他的混蛋。”
？
竟然是这样么区浅水不知是震惊还是恐惧的浑身发抖，钟雪灭看见他的样子，冷峻的神情里显露出些许担心，“怎么。”
冷静下来，区浅水明白自己已经不用向布莱恩特探求真相了，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尽快坐上移民飞船离开地球，离夏尽越远越好。
“老大，最后，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钟雪灭微微点头，区浅水遥望天空，“剩下可以坐上飞船进行太空移民的乘客，还有几个？”
他已经做好听到移民飞船已经驶离的消息，毕竟他因为布莱恩特浪费太多时间在夏尽这里休养，钟雪灭打开手机，用自带的个人局域网搜索麦哲伦发出的剩余乘客“公告”。
“六个。”
好！现在天时地利人和皆有，就差个会开飞机的。
“老大，你会开飞机吗？”区浅水不抱希望的问，如果他们俩都不会那就只能耍手段让夏尽送他们俩去麦哲伦，没想到钟雪灭竟然理所当然般点头。
区浅水喜不自禁，余光却瞟到屋子里某个时不时闪光的点。
“好！我们后天就走吧！”
“后天？”
“今天我还有私人的事情想处理。”
时钟刚刚转点，夜深人静的房间内，苍白瘦弱的少年抓着床单喘息不断，比他高半个头的少年从背后抱着他，想给他脱衣服帮他缓解病状。
胸口接触到钟雪灭冰冷的指尖，区浅水转过头，快速而清明的眨眼并作口型:慢点脱。
钟雪灭瞬间便明白区浅水的意思，于是他俯下身，干脆用亲吻来消磨时间引目标出现。
双唇相接，区浅水愣了好一会，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是推开还是用力推开？是抱住还是用力抱住？他莫名不厌恶这个亲吻，因为唇瓣很生涩，和杀人时的果断不同，充满初次的犹疑不定。
看来这小鬼没亲过人躺平任钟雪灭蜻蜓点水的啄吻，区浅水作出推论。他不讨厌没有侵略性的亲密，哪怕并非爱人，所以他想了想还是轻轻抱住他还是初吻的老大。
过了好一会，钟雪灭出于本能开始解区浅水的扣子，“吱呀——”一声，夏尽推门进来。
“区浅水，我有事想”
问话戛然而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渐渐趋近。
“唔啊哈啊夏不是”看到被黑夜模糊表情和轮廓的男人，区浅水撑起身体着急向其解释自己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亲吻的行径。
等夏尽沉默着在床边停下脚步，钟雪灭很自觉的让开并告诉夏尽，“他好像在发烧。”
“不是发烧。”
连尊称都没有喊，抱起区浅水，夏尽收紧手指触及肌肤的力道。
没有人会喜欢属于自己的东西被碰。
“你和他之前做过？”把区浅水轻轻平放在书房冰凉的地板上，夏尽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
“没没”
巡视书房内四处散落的文件，区浅水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夏尽难道要在这种地方和他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哈啊忍不住嗯啊抱他，他就”
和被爱抚时相同的婉转喘息使辩解无效，区浅水还没说完嘴唇便被重重啃咬，很快，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夏尽想彻底占有的欲求很明显，压着他不让他动弹，每个动作又重又深。
不想真的失身给杀父仇人，区浅水只得表现的像快溺死深海的浅水鱼一样，喘气喘到仿若下一秒就会咽息。
最终夏尽还是没有进去。
清晨细雨丝丝，区浅水光着满是吻痕抓痕的身体，蹑手蹑脚的下床离开。
在离开之前，他已经用床头柜上摆着的铁制时钟，像夏尽十年前对他做的那样，对准夏尽的后脑勺砸了回去。
出血不多，可估计没有三天都不会醒。
回到自己的房间，在钟雪灭难以言喻的目光中穿好衣服，两人互看一眼，默契的整理好必要的干食和枪支，翻出围墙跑去停机场，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
机库门打不开，在露天机场选定一架白色波音，钟雪灭朝区浅水伸出手，“确定要跟我走？”
虽意外钟雪灭的举动，区浅水还是将掌心覆上去，“带我走吧。”
于是双手交叠。
离机场不远的城堡里，本该昏迷的夏尽眺望消失在无际蓝天里的飞行机云，静静拉上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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