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爱丽丝(2/2)

    一曲终了，钟雪灭回到区浅水身边，“’。”

    望着钟雪灭精致到似画中人的面庞，区浅水有些恍然。他们虽然是两个世界的人，遭遇却如此相似，感同身受，命运让他们相见的理由，也许就是为分享这一刻，明白他们是可以互相舔舐伤口，应该彼此依存的那两个半体。

    朝至盛极渐渐衰败，夕霞融于空海其间，飞机在麦哲伦降落。麦哲伦原本不叫麦哲伦，单单是座以农业为主的平和岛国，不与任何陆地相连，两百年前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地球被各方势力重新划分，这片岛归于北美，得到麦哲伦的新名字。

    “好。”

    “钟雪灭，我是不是很傻。”

    挚爱杀害至爱，无论是对是错有多少不得不做不得不谅解的理由，都是一场心的战争，理智拉扯感性，独留痛苦生根发芽，往后多少年，都抹不掉痛苦的阴影，永远被笼罩在那层不愈的伤害里。

    撩起区浅水的额发，他轻轻落下一吻。

    麦哲伦在三百多年前是地球上最大的岛，不过随着全球变暖海平面上升，现在的面积已经变得和北美小城一般小，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昨晚好像刚下过一场暴雨，地面坑坑洼洼的道路往前走，不多时，便走到了他们目的地。

    区浅水懂的英文很少，这几个单词还是认识的，怎料钟雪灭竟摇头否定，却不是说出正确的释义。

    “我知道是父亲杀掉母亲以后，也和你一样。”

    钟雪灭简直如同在用自己的经历安慰他一样，这股温柔之意让区浅水感到惊讶。

    “飞船呢”

    说不定在他过来的八小时，剩下的六个名额全满飞船已经飞走，他算计夏尽算计的毫无用处，最实际的问题他根本没有考虑。陡然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区浅水回过头，夕霞映在他璀璨的金瞳里，和破落灰败的废墟形成十分强烈的对比。

    区浅水听着，身体轻飘飘的仿若置身于虚无中，在那里，他什么都不需要去想，他的父母会为他准备热气腾腾的食物、晒过一天有阳光味道的被窝、充满爱与呵护的拥抱，他只需要回家就好。

    “走吧。”

    面前有个大坑，坑里堆积足有淡水湖量积的雨水，周遭尽是破落的建筑，哪有宇宙飞船，只有一片被绿水掩埋的废墟，废墟之上还摆着一架十九世纪的老钢琴。

    “老大”

    他爱且应该去爱。

    “我在爱你。”

    前奏轻快，曲调明晰，却让人焦心的清醒，抓心挠肺的永远是绝望的看不到未来的感受，希冀不可能可能是梦一样美好的真实。

    “我明白你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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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了清嗓子，区浅水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嗯。”

    找不到期盼中可以逃离地球的宇宙飞船，区浅水整个人颤颤巍巍的抖嗦起来，钟雪灭面色凝重的摇头，“不知道。”

    “你很痛苦。”

    “谁在爱我？”

    嗯到底什么意思？这是让他说还是不说？三岁一个代沟，四岁一个半代沟，区浅水对十五岁小朋友的心理实在是不甚明白。不过他们俩一起经历那么多次艰难险阻，又是掉海里又是跳大楼，怎么也算过命的兄弟，分享一下感情八卦又算的了什么？

    钟雪灭不敢呼吸，怕惊动命运这一笔浓墨重彩，怕惊扰自己的悸动。稍一喘息，他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可那又如何呢？他还活着，心脏的跳动提醒着他——

    “非常痛苦。”

    “这首曲子叫什么？”

    “老大，等我们离开地球，在新的星球定居下来，就忘记这些痛苦，重新开始吧。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也要一直陪着我哦。”

    踏水走到废墟之上，轻抚四个世纪前承载无数灵魂的琴键，优柔音符从钟雪灭指尖流泻而出。

    “我四岁的时候，搬进了很气派的新家。新家隔壁的院子非常大，而且种满飞舞的白杏花，小小的我被吸引过去，看杏花看的太出神却不小心跌进水潭，在我以为自己要溺死的时候，隔壁主人的儿子，也就是夏尽拉我出来，我对他一见钟情。我们俩在一起度过了五年的美好时光，有时间便一起玩耍，我叫他哥哥，真心喜欢他、憧憬他。后来父母受到迫害去世，我失去部分记忆流浪到十八区。五个月以前，我与夏尽重逢，开始我没认出他，开罗岛遇难时他救了我，我们才相认。他把我带到他的住处，给我最漂亮的房间、最精致的衣服、最美味的食物，还说爱我，要和我结婚，要我待在他身边哪里都不去。我也喜欢他所以暂时妥协，可不久后发现”

    仿佛一直探寻的珍宝箱空空如也，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理由是场骗局，世间种种顿时变成无声黑白，区浅水的泪眼带笑，色彩分明。

    被钟雪灭牵着下飞机，区浅水四顾无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正左边，“飞船应该在岛中心。”

    讲到这里，区浅水痛苦的深吸一口气，“害我父母去世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