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真实(1/1)
长餐桌两边一侧纯黑，一侧纯白，泾渭分明。在注意到克洛进屋之前，多数人都在各做各的事，也只有贝利亚还窝在别西卜怀里打瞌睡。
六位堕天使和七位天使，光明与黑暗两大阵营的象征，除了那个人，都聚在这里了。
克洛站在桌边，有些不知所措。
“坐吧，不必拘束，”别西卜看向克洛那边，简单招呼后，随即拍了拍怀里的贝利亚，“过去坐好。”
贝利亚不情不愿地跑到自己的位置那里，恢复为青年模样坐下，却仍旧十分没精神地趴在桌上。
两边似乎都是按照顺序坐的，剩下的便只有中央的主位和堕天使一侧第六个位置，都是阿斯莫德的位置。
克洛低着头，坐在了别西卜身边的空位。
“先简单介绍一下，”别西卜与克洛算是比较熟悉的，加上他自己本身就是个老好人的性子，“这边依次是路西法，利卫艾，亚巴顿，贝利亚，玛门，还有我，别西卜，你应该见过其中几位了。”
“然后，米迦勒，加百列，拉斐尔，乌列，米达伦，沙利叶，梅塔特隆。他们的名字教会都有记载，你应该不会陌生。”
今天要是写下来发给教会的话，克洛估计很快就会变成名人。
“我相信你会有很多问题，只要你提出来，我们都会如实回答。不过其中有些内容还请不要向旁人提起。”梅塔特隆将手中的书本放下，轻推了推眼镜。
克洛确实有很多疑问，但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先问什么才好。
“阿斯莫德他现在在哪？状况如何？”
“他在实验室，”克洛左侧的玛门开口，对方打量着克洛，单片眼镜下是一副十分精明的神情，“之前一段时间他的情况恶化的很严重，不过暂时控制住，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但具体能坚持多久，我们也不知道。”
果然是这样，从那天阿斯莫德突然产生变化的时候克洛大概就能猜到一些了，只不过没想到这些象征着最为纯正的光与暗的天使和堕天使们也没有办法。
“请问，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怎么，你不清楚？”乌列不假思索破口而出，却问的克洛云里雾里。自己怎么可能知道为什么阿斯莫德会无法控制情绪。
“乌列。”米迦勒微微皱眉，打断了乌列的话，“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你。克洛提德，你认为，你所信仰的神，是什么样的存在？”
克洛并不是虔诚的信徒，对于所谓“神”的印象，也只有小时候在主日学校所学到的那些。“大概是创造世间万物的人吧。”
“没错，但是不全对，”米迦勒继续说道，“按传入大陆的圣典来说，确实如此，但与实际有些出入。我们所信仰的神，是这个世界的意志人格化的体现。”
“呵”路西法冷哼一声，却并未打断米迦勒。
“这个世界通过四大自然元素创造了生命，以光明和黑暗孕育了智慧，并以此建立了世界的平衡。但是，世界的平衡却因为它‘创造’这个特性而失衡了。”
“它自己孕育出了‘人格’，有了喜恶。”路西法接道。
世界的意志，人格，这些陌生的概念一下子涌入，克洛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
“这样和你解释吧，”拉斐尔微笑道，“如果是一个没有思想的人在种苹果，收获时他不会去区分那些优质的果实和劣质的；但是，当他产生了自我的意识，考虑到收益喜好等诸多因素时，他就会刻意地选择那些美味光鲜的果实。”
“但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呢？”克洛仍然有些疑惑，“难道是，这个世界会偏向光明的一方？”
“聪明的孩子，”加百列点头，“没错，在创世之初的几千年间，虽然天堂和地狱同时存在，但随着这个世界的‘人性’一点点完善，它便会越来越偏向光明的一方。随后，光与暗的平衡便会被打破。”
“所以啊，之后才会有审判和堕天那些事。”利卫艾斜倚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克洛，“这次阿斯莫德捡到宝贝了呢，小家伙真有意思。”
其他人似乎已经对利卫艾的态度习以为常了，并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克洛联想到了阿斯莫德对他说过的话，稍有些脸红地低下了头。
“表面上，堕天和圣战是我们叛出天堂，实际上，那是一个交易。”玛门继续解释道，“我们七个进入地狱，迅速让地狱发展并有实力与天堂抗衡，并达到一定程度上的平衡。”
“但是，如果这个世界本身偏向光明的话，这样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吧？”克洛继续询问。
“嗯，是啊”贝利亚打了个哈欠，十分简短地赞同了克洛的说法。
“最后的结果就是，世界的意志自我崩溃了。”别西卜继续道，“因为太多的光被创造出来，它自身就要承受那些被它隐藏的暗。而世界的‘人格’也是有极限的，当光暗的失衡到达一定程度时，它的人格便开始自我崩毁，从而引发了一系列后果。在大陆上的记载中，应该是六百年前的混乱之战。”
“可现在并没有任何类似这种‘崩坏’的迹象。”克洛继续追问。
“别急，”米迦勒微微颔首，“混乱之战的末尾，我们找到了世界意志的所在。但是，当时虽然它本身的‘人格’已经崩毁殆尽，却仍然十分强大。权衡之后，我们得出结论，需要有一个能够与之抗衡的‘人格’进入世界之心，来修复混乱。”
“那个人是乌尔？”克洛猜测到。
“没错！”乌列气愤地说道。
“可是这和阿斯莫德有什么关系？”克洛大概明白了这一切，却无法与阿斯莫德现在失控的状态联系起来。
“你应该知道阿斯莫德和乌尔的关系，”别西卜解释道，“当时发生了很多事，阿斯莫德认为乌尔是要逃避才主动选择将自己封入世界之心。因此，他当时试图和乌尔一起进入世界之心，却被乌尔的意志拒绝了。但是，阿斯莫德虽然留在了外面，却仍然会被它的一部分影响。”
“本来以阿斯莫德的意志力，这点影响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路西法继续说道，“我们七个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平衡这个世界‘恶’的一面，并且将其中七种最为强烈的欲望具现出来。而当相应的欲望无法得到满足时，便会被强烈的饥渴感折磨。”
“阿斯莫德象征的罪是‘淫欲’，所以他需要的是”克洛顺着路西法的解释推测到。
“不是哦，”贝利亚终于抬起头，看向克洛，“阿斯莫德象征的是‘背德的爱’，所以不只是做爱哦，他需要有人爱他。”
原来如此，这样一切都能说得通了。许许多多的线索联系在了一起，让克洛将整件事都串联了起来。
阿斯莫德会囚禁自己，会强迫自己，会对自己温柔，都是因为需要自己的“爱”。只是，自己先前却不知道这一切，无法回应他所渴求的，最后才造成了这一切。
“那如果他真的彻底失控的话会怎么样？”克洛感觉身体都有些颤抖，隐隐的有些不祥的预感。
“不清楚，”梅塔特隆回应，“但就现在的消息来看，很可能与当年相似。”
“所以你们准备怎么解决”克洛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低下头不敢看面前的其他人。
“把我封印在世界之心，就这么简单，”阿斯莫德那标志性的脚步声响起，轻柔的声音传进克洛耳中。
克洛抬起头，便看到了阿斯莫德那熟悉的温柔笑容。
“好久不见呢，小克洛。”
克洛是被阿斯莫德抱回房间的。
终于了解到真相，克洛反而感觉愈发沉重，甚至在阿斯莫德怀里隐隐有些颤抖。
“怎么，还在怕我？”阿斯莫德微笑着，抱着克洛坐在床边，“抱歉哦，先前那样对你。”
克洛没有说话，阿斯莫德一如往常的态度反而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他越是这样，越会让克洛感觉到强烈的负罪感。
“他之前不是告诉过你，”阿斯莫德低下头，吻住克洛的额头，“这些不是你需要承担的。”
“你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大，我也是。”
克洛望向阿斯莫德的双眼，嘴唇动了动却又说不出话来。他随即低下头，将阿斯莫德抱住。
“我现在开始喜欢你，还来得及吗？”
“哈哈哈真可爱呢，”阿斯莫德揉了揉克洛的金发，将他抱紧了些，“说不定呢，小克洛不如试试看？”
阿斯莫德身上很温暖，那种感觉，真的很舒服。
“等什么时候小克洛爱上我了，就来找我吧，”阿斯莫德轻拍了拍克洛的后背，让他安心下来，“我可是不会死的哦。小克洛准备好了的话，就和他们一起来解封不就好了。”
“好，”克洛低声回应道，抬起头，望向阿斯莫德。
鬼使神差似的，克洛稍稍抬起头，吻住了阿斯莫德。单纯的，不带有任何欲望的，只有纯纯的情意的吻。克洛搂着阿斯莫德，不断加深着这个吻。
“阿斯莫德，我们来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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