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错乱(2/2)

    祝方觉慢慢平静下来，他深呼吸着。

    他想到，他没有必要去追求真相。像封岚深这样的，恐怕都要忍不住把真相递到他的面前了。

    伊萨尔代表着什么呢？

    他感到对自身存在的怀疑。

    祝方觉头疼地叹了口气。虽然他不想自己继续陷在重重的迷雾之中寸步难行，可他还是在本能地探索着世界的问题。

    封岚深担心地望着他。

    过了一会，祝方觉慢慢地叹口气。

    对自己的怀疑，来源于对系统的不信任。

    他从未信任过系统，也从未信任过这些世界。他感受到世界的善意，却无法以同样的善意给予回报。

    祝方觉的表情掩盖在阴影之中。封岚深看不到。

    封岚深的目光，执拗地落在祝方觉的身上。

    他茫然地注视着天花板，一时间什么都不想思考，但念头却纷涌而至。

    两个关键词，是不是？

    莫名地，祝方觉扯着嘴角笑了笑。

    祝方觉忽然明白过来，他其实根本不需要所谓的真相。

    祝方觉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祝方觉说：“我暂时不想知道你隐瞒了我什么。”

    还是像傅连声那样，已经死了，只能制造出继承了他的爱与意志的人工智能，来继续未完的执念？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祝方觉缓慢地叹口气，“真相、幕后黑手、我自己又是什么我从来都不想知道。”

    如果你做过梦中梦，如果你做过那种一环套一环仿佛永远无止境的梦中梦

    人工智能的觉醒和反抗？

    祝方觉虚弱而疲惫地点了点头。

    他把那个没有填完的问卷填完了。

    “”封岚深用尽一切办法，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就在外面。”

    “别这样。”祝方觉轻声说，他坐起来，背对着封岚深，“让我一个人静静。”

    他怀疑一切。

    大概是被这样狗血的念头给逗乐了吧。

    祝方觉的嘴角慢慢露出苦笑。

    他怀疑。

    伊萨尔在电脑屏幕里，静静地望着他，面容平板而僵硬，并非是曾经他所攻略的那样鲜活。

    辰逐星曾经对他说，不要怀疑自己的存在。

    所以现在这个世界呢？

    自我认知的崩溃，是数千年积累下来的债。

    祝方觉继续说：“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呆一会。”他顿了顿，用上了一些祈求的语气，“好吗，阿岚？”

    他几乎遗忘了一千年前，在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都在想些什么。他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不是的。

    性爱娃娃，淫荡又纯真，完全服从主人的要求和命令。

    他的思维近乎冷酷。

    当祝方觉脱离了那样痛苦的挣扎之后，他清醒地意识到，他迟早会走过这一遭。

    一个梦中梦？

    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痛苦，带来了一场彻悟。

    为什么需要？他不是那种追根究底的人，他习惯于让自己得过且过随遇而安，他没想过要去研究这些事情。背后的真相，可能存在着的爱恨情仇，某个也许对他执迷不悟的男人。

    等封岚深出去了，祝方觉才把身体摔回床上。

    这种怀疑存在于漫长的时光之中，存在于他每一次看向镜子，存在于他每个世界都要面对一个陌生的自己。

    封岚深轻轻为他拍着背，让他冷静下来。

    可对于祝方觉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次，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觉醒的人工智能，拥有着操纵星网的强大能力，他甚至为祝方觉在星网中创造了家。

    封岚深的身体慢慢僵硬。

    只是这样的崩溃，在压力之下，来得更早了一些而已。

    每一个世界都有着相对应的东西，一些暗示和线索，一些特定的人设和世界观。

    祝方觉想到这个词。人工智能。永生，和人工智能。

    他怀疑之前那十二个世界是游戏，这个世界也是游戏，跳出这个世界之后，他依旧处在虚拟的网络之中。他怀疑自己不过是网络上的一抹幽灵，在无数个世界之中辗转徘徊，甚至遗忘了自我。

    然后这个游戏，果真给他分配了伊萨尔。

    这种感觉来源于他在共脑中一种奇怪的第六感。一种古怪的直觉。

    祝方觉想抛开这一切好好地睡一觉，醒过来继续没心没肺。但他最终还是坐起来，打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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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他之前在勒奈的帮助下，发现他所身处的那个世界是虚假的时候，他低头看自己的掌纹，不也是十分真实吗？

    有意义吗？那人要是真的存在，为什么不干脆跳出来呢？

    怀疑这些不过是梦境。他现在身处的是梦中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