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把相思说似兄,浅穴流蜜汁(1/1)

    易水第二日醒的时候没睁眼就说自己做梦了。

    易寒掀开被褥无奈地问:“梦见什么了?”

    “梦见梦见兄长欺负我。”他在半梦半醒间认真地蹙眉,“好凶。”

    “成日都在想些什么?”易寒哑然失笑,穿好衣服后见易水翻了个身继续睡也就没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出门用早膳。可易寒用完以后易水依旧没醒,还骑着被子在床上翻来滚去。

    “你这是做什么?”

    他揉揉肚皮:“累。”

    “成日缠着为兄能不累吗?”易寒暗自好笑,把易水抱起来穿了衣服,“早膳不能不吃。”

    易水乖乖起了床,揣着双手跟在兄长身后摇摇晃晃地走,也不知是不是还没睡醒的缘故,说出口的话格外坦然:“相公,我若是怀了孩子怎么办?”

    “易水?”易寒猛地转身,“你你当真”

    他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兄长激动的缘由:“我就是忽然想到,若是能怀,相公要如何?”

    “自然是好好待你。”易寒把易水抱起,边走边感慨,“能怀的,你吃了为兄那么多精水自然能怀。”

    “哦”易水的脑袋耷拉下来,等彻底清醒时早就把这茬事忘了,端坐在自己的小垫子上啃糕饼。

    一口一口,嘴巴张得老大,一看就是饿了。

    易寒连忙给他倒了杯水,易水立刻捧着水杯咕咚咕咚地喝,喝完歪在兄长怀里犯迷糊,非说要去见木兮。

    “去见他你要说什么?”易寒无奈至极,又不想扫他的兴,“这事劝不得的。”

    “我不想劝他”易水揉揉脑袋,“我就是觉得该陪陪他,以前我想你时,也是他陪我的。”

    于是易寒便由他去了,派了两个侍卫暗中保护着,而易水带着早上吃的糕饼坐着马车去了木府,下人通报说木兮正在书房看书,他立刻拎着饼跑过去,还没进门就开始唤木兮的名字。

    “易水?”木兮掀开门帘走出来,笑着将他往屋内迎,“大皇子怎么肯放你出来?”

    “相公对我很好的。”易水笑眯眯地往椅子上爬,“喏,这饼很好吃,尝尝看。”

    木兮也不推辞,两人坐在桌前默默啃了会儿饼,易水忍不住低声询问:“你前日怎么走得那么急?”

    木兮头也不抬道:“家中有事,催得狠。”

    “哦。”易水晃了晃腿,“其实其实老喝酒不好”

    “怎么忽然这么说?”木兮抬起头,嘴角沾着点糖渣。

    他懊恼地叹息:“我不该说这些的,可我总觉得总觉得应该来陪陪你。”这话说得云里雾里,但木兮听明白了,还笑了笑。

    “谢谢你。”木兮由衷地感慨,“也就只有你能明白我的难处了。”像是终于有了宣泄的对象,木兮把心里话一股脑说了出来,“我第一次遇见拓拔凌是在去北疆的军队里,那时我还不知道他是皇子。”

    “易水你知道吗?我只当自己遇上一个战乱中迷失方向的北疆人,却没想到他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探听中原的朝中局势。”木兮放下饼,掉了几滴泪,“那几天战火纷飞,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是没有。可我现在忽然觉得,拓拔凌更希望看见我死了。”

    木兮慢慢趴在桌上流泪:“若是我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混在军队里试图帮助北疆打赢那场仗不过我怎么能这么做呢?易水我好傻,你和大皇子都在军营里,我怎么能怎么能置你们,置我军数万将士于死地呢?”

    易水也搁下糕饼,凑过去扯木兮的衣袖:“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那万一呢!”木兮猛地仰起头,瞪着通红的眼睛望他,“易水,我再喜欢他,也不会拿别人的性命去换这段感情。”

    易水伸出的手顿住,他注视着木兮坚定的目光鼻子发酸,贴过去并排坐着,小声道:“你变了。”

    木兮抽了抽鼻子,勉强笑起来:“你也是。”

    “易水,你以前眼里从没有这么多顾虑,和朱铭在一起,也不轻松吧?”

    “我能想到的。”木兮拉住他的手,用力握住,“他对你再好,也挡不住所有的伤害,只有只有夺得皇位”

    易水听得心头一紧,猛地仰起头:“木兮!”

    木兮苦笑着点头:“今日父亲告诉了我太子弹劾卫国公的事,我知此番事了,谁能夺得皇位大体尘埃落定,所以无论家父作何选择,我都选择帮你。”

    “你也别感动。”木兮自嘲道,“我也是帮我自己,若是日后大皇子当真继承皇位,请别忘了许我一个品阶高些的闲差,让我终日云游山水还有俸禄可拿。”

    “你瞧,我就是这样没有志向的人,偏偏喜欢上了这世间最有鸿鹄之志的人之一。”

    木兮说到这里又默默流了几滴泪:“难怪他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我。”

    拓拔凌不得已的鸿鹄之志遇上木兮无法割舍的家国,竟比他们兄弟俩悖德的爱还要坎坷。易水伸手搂住木兮的肩,陪他坐在书房哭了会儿,然后绞尽脑汁地劝。

    “木兮,日后的事说不一定的。”他说,“说不定我们与北疆世代交好,再无战事。”

    “你觉得可能吗?”

    “这”

    “易水,北疆数次降而复叛,只不过占尽地形优势才得以和亲不被灭国,更重要的原因是圣上不会给任何出战的皇子太多兵权,所以两国才有如今的局面。”木兮擦了面上的泪,展开案几上的地图,“你瞧,过了这道关口就出了中原,绵延数十里的高山是他们的屏障,可也只是屏障。”

    “若是哪天陛下心血来潮,举国之力与北疆交战,他们必定无力抵抗,到时候你觉得拓拔凌会如何?”木兮的嗓音凄苦至极,“我又会如何?”

    这是不用回答的问题,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

    以拓拔凌桀骜不驯的性格,当亡国的皇子还不如去死,而木兮不可能舍弃家国,到时候在战场上相遇,就算再喜欢也是要兵戎相见的。

    易水难过得吃不下糕饼,和木兮哭唧唧地抱在一起,直到易寒找来才被拎开。

    他抽了抽鼻子,挂在兄长怀里哼哼:“相公”

    易寒责备地瞪他一眼,还偷偷拧了一下易水的屁股:“我让你来一起难过的?”

    木兮揉着眼睛向易寒行礼,哽咽道:“臣失仪。”

    “不必多礼。”易寒把易水抱到一旁坐下,“你的事我已知晓。”

    他坐在兄长腿上抽搭搭地听,又觉得自己太没礼数,连忙起身,结果被易寒抱住,硬是按在了怀里。

    “拓拔凌的事关系国本。”易寒没有易水那般难过,反而冷静地阐述事实,“你应该知道,北疆多年来蠢蠢欲动,日后必定还有战事。”

    “相公,相公”他闻言,生怕木兮听了更难过,慌慌张张地阻止,可惜脑袋被易寒按进了颈窝。

    易寒一手按着他的后颈,一手搂着腰,慢条斯理道:“我说的话你明白吗?”

    木兮白着脸点头。

    易水终是有些恼怒,硬是挣开兄长的手,气鼓鼓地跳下去,跑到木兮身旁站着。

    “易水。”像是早有所料,易寒无奈地伸手,“来我这儿。”

    “你凶。”他盯着脚尖嘀咕,和木兮站在一块,用行动摆明立场。

    易寒叹了口气:“你听我把话说完。如今没有战事,那木公子想去我府上就去,没人会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这话相当于变相的默许了,易水闻言蹦蹦跳跳地回到兄长身边,费力地坐到易寒腿间,心虚地亲了亲那张冰冷的面具。易寒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易水连忙把脸埋进兄长的颈窝。

    “都敢和为兄对着干了?”易寒低声耳语。

    “不不敢”

    “我看你敢。”易寒不轻不重地咬了咬他通红的耳尖,见易水一副自责的模样,这才心满意足地带人回府。

    然而木兮也不是随时都能寻到由头来大皇子的寝殿的,毕竟就算选择支持朱铭,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否则当今圣上起了疑心,他们的处境会更艰难。于是一晃就过了大半月,京城刮起秋风,易寒生怕易水染上风寒,早早给他备了狐皮的披风,易水就成天裹得跟个毛茸茸的球似的,在皇子的寝殿里转悠来转悠去,也不嫌腻味,跟着易寒做什么都兴趣盎然。拓拔凌见他几次,原本还笑话他痴傻,后来便不再多言,每日都坐在凉亭下饮酒,易寒告诉易水,北疆的皇子是在羡慕。

    “可惜木兮最近随木伯父外出办事了。”易水乖巧地坐在兄长面前,双手捧着一盏热茶,而他面前是徐徐烧开的茶壶,易寒正在全神贯注地煮茶。

    “就算他在京城也不能随意前来。”

    “是啊”易水低头用舌尖舔了舔茶水,继而被烫得抖了一抖,连嗓音都柔软起来,“这儿是皇子寝殿,臣子不能来往过密,而且木伯父为官谨慎,尚未决定支持哪位皇子。”

    “倒是我们的爹”易寒闻言冷笑起来,“生怕不知道你在我身边似的。”

    易水低下头,失落地眨了眨眼睛,他在清澈的茶水中看见了自己小半张脸,忽觉得陌生。

    “你很久没笑了。”易寒轻声感慨,“最近几日为兄见你总是忧心忡忡,为何?”

    他把茶杯攥在掌心里,犹豫道:“我听闻圣上已经得知卫国公的罪状,在朝堂上大发雷霆,派人协助太子办理这件案子,连卫国公府前日也被查封了。”

    “你也听说了?”

    易水点了点头:“我知晓成败在此一举,所以格外担忧兄长。”

    易寒越听脸上笑意越浓,拿木勺舀了半盏茶给他吃:“为兄早已安排妥当,你不必担忧。”

    可他如何会不担忧?易水吃完茶,跪坐在软垫上望着窗外随风飘荡的枯叶发愁,他愁兄长的大业,愁在外未归的木兮,亦愁家中的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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