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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铭！没事吧你？！”
事后祈铭也觉得自己有点紧张过度，执意赔了蔡所长一顶新假发。而被出现场的法医当头吐了一身，蔡所长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时间传为系统内茶余饭后的笑谈。
句子里是没有标点符号的，他只是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辨识清楚。但话音未落，他就感觉身边的祈铭猛的一震，转身奔到窗边呕吐起来。蹲窗根底下抽烟的蔡所长被喷了个正着，满假发套往下嘀嗒汤儿，当场石化。
距离案发地大约五六百米的地方，有一条正在施工的道路，挖掘机推土机压路机零散地停在工地边上，不见人影。正是一天里日头最毒的时间，这种时候露天干活容易中暑，也就他们这些当警察的活该倒霉，顶着四十度的高温还得出现场。
“说。”
罗家楠顺着左手边看过去，都是半废弃状态的私建民房，好多窗玻璃都破了。想起桌上的台灯和充电器，他问：“既然要拆了，还没断电？”
罗家楠白眼一翻：“真不怕被电死。”
“是，我明白，就跟您打声招呼。”罗家楠点点头。那段英文是喷漆罐喷上去的，出自经典悬疑电影《七宗罪》，全球至少有上亿人看过。再者，受害者都死了快半年了才被发现，单凭这一点就和那个连环杀手的作案习惯不符。据祈铭说，那人作案后生怕警方发现不了尸体似的，非得寄个尸体零件到警局去彰显“丰功伟绩”。
陈飞转过身，扬起卷宗扇了扇味儿，说：“袁桥跟我说了，也查过，那是一句电影对白……小罗，这个情况我们一定会重视，但毕竟祈老师遇袭是发生在美国的事，而且过去好几年了，那人追着他来国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啊。”
罗家楠干巴巴地递了个笑，手搭遮阳棚四下观察。这地方位于城乡结合部，比较荒凉。北边一公里外有几处废弃的厂区，这些民房该是给工人们搭建的临时宿舍。早些年管的不那么严的时候，想批块地盖房子找村支书签字就行了。
TBC
皱着眉头仔细辨认了一阵，罗家楠不太确定的嘟囔道：“If you…… kill him……He will……win？”
“昨儿祈铭发烧了，没让他熬夜，高仁检的，我待会下去催催。”罗家楠刚说完，就听背后传来脚步声。祈铭与他擦肩而过，将尸检报告放到了陈飞桌上。
见罗家楠敲门进办公室，队长陈飞虎目圆睁，立马一抬手：“出去！”
到屋外踅摸了一圈，罗家楠跟屋后的阴凉处找着老蔡。老蔡还蹲着，看那泛红的眼眶，楚楚可怜的朦胧泪眼，就知道肯定吐过不止一回了。遇上这种案子，吐不丢人，只要不吐在尸体上就是好样的。
“没有，不过有件事得跟您说一声。”
反手一把撑住罗家楠的胳膊，祈铭紧紧闭上眼睛。看不见了，极端的刺激令他暴盲的毛病突犯。汗水混着泪，刷过绯红的脸颊接连渗入敞开的领口。汗湿的发丝成绺散落，堪堪露出头皮上一道陈旧的疤痕。
罗家楠赶紧过去拍祈铭后背，压根顾不上蔡所长的假发被毁成啥样。这是怎么搞得？之前蹲化粪池边上，给打粪坑里捞出来的尸体尸检都没见祈铭吐过，就看了行英文字就给恶心吐了？
窗台不高，罗家楠个高腿长，翻身一跨就进去了。招呼过来个刚入职不久的刑技一起将床搬开几寸，罗家楠打开手电往尸水上一照，只见浓缩得像蜡油一样的水迹下面，模模糊糊地写着串英文字。
“怎么没电死的？”横竖都吐干净了，老蔡挺起见多识广的胸膛，“我刚到这儿当片警的时候，从电线杆子上弄下来过好几具电焦的尸体。”
罗家楠是闻不着自己身上什么味，嗅觉神经都熏木了，祈铭感冒鼻塞也闻不着，要不昨儿晚上得给他从床上踹下去。
“就案发现场床底下那句英文，祈铭在美国的时候被一连环杀手劫持过，警察到他家时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就写着那句话。”
感觉抓在胳膊上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罗家楠立刻意识到祈铭的状态不对，促声问：“怎么了？”
老蔡抬手朝远处指了指：“那边就是电厂，这一片打老早之前私接电线偷电的就挺多的。”
“刚听袁桥说了，就这几分钟你还有别的发现？”陈飞边说边起身拉开窗户——冲脑门，散散味儿。
“尸检报告出了么？”陈飞问。
整整一天，谁打罗家楠身边过，谁都捂鼻子。先前在案发现场，祈铭极度紧张的状态下，拿摸过尸体的手啪叽攥罗家楠胳膊上了。还夏天，穿短袖，尸水的味道沾皮肤上洗都洗不掉，别提有多销魂了。
“头儿你怎么也——”罗家楠眼瞧着自己再不退出去整本卷宗照脸就拍过来了，赶忙往回收腿，站门外头说：“正事，我来汇报工作。”
罗家楠回身挑开质地廉价的窗帘，探身顺着祈铭手指的方向看去——浸透床板的尸水泡了一地，床板下面，黑黢黢的水泥地上隐隐透出类似字迹的痕迹。
第二章
“要杀我的那个连环杀手……在我家留下过相同的话……”
“罗家楠，”祈铭的声音从身后的窗户中飘出，“有发现。”
老蔡吸溜着鼻涕，挤出半滴泫然欲泣的泪，深吸一口烟说：“没找着身份证明，是拆迁的工人发现的尸体，开着挖掘机正要推房子呢，‘嗡！’的冲出一团绿豆蝇……这片的房子啊早就规划要拆了，占地补偿款都发了，住户早搬走了，这人可能是看没人住，偷摸溜进来的。”
罗家楠是吐皮了，只要别跟上回似的，蹲化粪池边上打捞骸骨，基本都能扛得住。他摸出烟盒，敲出两根分给对方一支，点上火，问：“死者身份知道么？什么人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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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喘了两口气，祈铭强忍住身体的不适，咬牙自紧阖的齿间艰难挤出声音——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