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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正轩见钟瑜又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便知道他对于自己大庭广众之下的注视感到尴尬了。不过他并不想收敛,甚至还挺想看看钟瑜左右为难、欲言又止的样子,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兔子,毛茸茸的一团,看着就想欺负。

    “有吗?”一位阿姨看向其他人,“我没什么印象。”

    是啊,刚开始聊介绍女朋友呢。

    钟瑜想冲回去掐死方文涛。

    阿姨们都有通天的五感,一瞬间就察觉到了钟瑜的惊讶,齐刷刷地扭头看了过去。

    “哟,那你这朋友真不错,大过年的特意开车送你过来。”一位阿姨感叹道。接着仿佛触到了什么痛点,几位阿姨先是跟着点了头,然后就不约而同地说起自己的孩子如何懒、如何冷漠等等,还说自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让他们开车帮忙。

    钟瑜正想继续刚才“周玲暴打老公”的思路,突然发现徐正轩正站在这群阿姨的身后,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明显是已经听了一会儿了。

    “袁阿姨提过他们之间什么具体的争吵吗?”钟瑜问道。

    钟瑜干咳了一声算是提醒,然后冲徐正轩招了招手:“你车停好了?过来吧,我们刚聊没多久。”

    常阿姨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当时在家门口出现的警察,确定并没有见过这个人——如此鲜明的长相她是绝不会忘记的。

    几位阿姨闻言倒也没显现出尴尬的意思,仿佛已经习惯了年轻人的这种打岔行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理解,女朋友这种事三两句说不清的,等一会儿好好细聊。

    “这是……”,常阿姨有些犹豫地问道,她拿不准这人是什么来头。

    徐正轩完全不受这些注目礼的影响,一心认真地盯着钟瑜——这家伙穿着自己的衣服,坐在树影里,脸上挂着笑,整个人柔软的像个毛线团,还是马海毛那种,松松软软的搁在那儿,细小的绒边飞起,完全抹去了平日里的粗糙和锐利——但凡这是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他徐正轩都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压倒他,先堵住没事儿就冲人笑、勾人却不自知的嘴,缠住总是惹是生非的舌头,舔一遍动不动就露出来的牙齿,然后把手伸进毛衣,拉出掖在裤子里的T恤,顺着脊椎骨一路摸到小//腹,再滑到在腰上掐一把——不必太用力,但也不能太轻柔,毕竟这紧实的肌肉要花上几分力度才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身体的温度,轻重虚实之间才能体会到这个人表里不一的触感。

    徐正轩暗想,也许真是报应不爽,当初逍遥快乐的日子过得太恬不知耻,结果现在栽到这么个不省心的家伙身上,以后自己是有的受了。

    “我也觉得老袁没怎么偏心,虽说分的房子都给儿子了,但原来的老房子还不是她女儿住着?还有,她工作不也是老周托人找的吗?一个巴掌拍不响,就她女儿那暴脾气,动不动就拿刀,估计对自己爹妈也客气不到哪里去。”

    “哦,说到这个我想起来老袁说过想让这个小外孙女来这里上小学,毕竟附小是重点啊。”

    “这么帅的小伙子居然没有女朋友?哎,你们警察工作归工作,个人问题也不能耽误了呀。”

    “那肯定比她家那个划片的小学要好的多啊,老袁这么想也是应该的。而且那个小姑娘特别乖,长的也好看,每次看见我都主动打招呼,比她妈妈会讲话。”常阿姨说到这里明显顿了下,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住的不满。

    “关系也一般吧,”阿姨们果然都是头脑灵活的人,话题转移的程度堪称无缝衔接,连磕巴都不带打的,“要不怎么一个房子都没给她?”

    “哦,我朋友,这里离我住的地方有点儿远,他开车送我过来的。”钟瑜不想说太多,打算敷衍过去。

    “也不能这么说,”之前被称为与袁喜凰是老同事的阿姨摇了摇头,“老袁女儿当年学习还是不错的,总听她在单位提起,还挺自豪的呢。但可惜高考时发挥的不好,好像是因为当时她家老周生病了,没精力照顾女儿,结果高考第一天就拉肚子了,最后只上了个一般的大学,为这事儿老袁还很内疚的,前些年时常说起来。”

    钟瑜在本子上写下“周玲女儿上小学”,然后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抬头一看——果然,徐正轩在盯着自己!

    钟瑜看着徐正轩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恍惚间似乎还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心里没来由地颤了一下。

    “啊?没有吧,我记得小姑娘才5岁,还没到年纪。”

    “哎,她那个小外孙女是不是要上小学了呀,在附小上吗?”

    钟瑜眼见着话题要歪,赶紧抬手做了个“停”的动作:“那个,终身大事啥的不急于在这一时,咱们先聊案子呗。”

    “他没有女朋友的,”常阿姨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上次你那个同事不是告诉我了嘛,我还想着给你介绍对象呢。”

    钟瑜听着这“字字血泪”的控诉忍不住看了看已经站在身旁的徐正轩,却发现此人一脸坦然地看着大家,好像此情此景和他无关似的。

    钟瑜有些无语,敢情聊了半天你们也不知道人家关系到底怎么样啊,不过一会儿功夫就由“重男轻女”变成了“弥补愧疚”,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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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瑜觉得自己的眼神已经在提醒徐正轩了,奈何对方就像接不到信号似的无动于衷,在几次眨眼、皱眉无果后只能放弃——阿姨们已经隐约注意到小警察的异样了,再继续下去恐怕免不了又要被寻问。

    “好像没怎么说过,老袁不怎么说她女儿啊。”另一位阿姨说道。

    “哦,是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夏天不是有一阵子她总是来的很晚嘛,我问了才知道原来是她小外孙女在这附近报了兴趣班,她要接送。”

    “阿姨,刚才说到袁阿姨的女儿与她爱人有矛盾,那她与自己父母的关系怎么样?”钟瑜觉得再任由她们发散下去可能要聊到大年初五了,必须及时止损才行。

    “我也没看出他们关系不好来,”常阿姨也说道,“自从她女儿离婚可以说逢年过节都在老袁这里,有时候我早上出门买菜看她买番鸭就知道一定是她女儿来了。对了,还有她那个小外孙女,最近两年的寒暑假也都呆在老袁这里呢。”

    钟瑜心想人家都不怎么提自己的女儿,更别说争吵的事,那请问又是从哪里得出“关系一般、对自己爹妈也客气不到哪里去”的结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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