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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钟瑜想了想元旦也不过三天假,能去哪里?
“怎么了?”徐正轩永远都能看穿他的情绪,然后永远温柔地问上一句。有时候都不为了要个回答,只是想告诉他,自己在看着他。
走了一会儿徐正轩就牵起了钟瑜的手,十指交握,掌心温暖。钟瑜没像往常那样迅速挣脱,甚至都没有四下看看有没有熟人,只是任他牵着,慢慢地走。
他在想孩子的事。
这样悠闲又放松的时刻仿佛做梦一样,让人不忍细想,更不忍停留。
相比南靖的炎热,这里傍晚凉爽的仿佛秋天。八点半不到,天刚刚黑不久,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间或有走过的也是跳完广场舞要回家的,步子匆匆,无暇他顾。
“下次我们去个没有熟人的地方,全天候、全方位地捆绑在一起,到时候你别嫌我烦就行。”钟瑜说着用力握了一下徐正轩的手。
钟瑜看着他,有点儿品出语气里的不满了,但是自己也没办法啊,总不能拒绝人家的热情啊,都是亲戚朋友,不去哪个都不好。
徐正轩见惯了人体,无论活的死的、整体的部分的,见得太多,所以承受力比钟瑜好一些,所以听他描述的时候都没什么反应,这种淡定让钟瑜有些不高兴,显得自己特别胆小似的
“对呗,因为自尊心受到刺激,一怒之下抄起烟灰缸就朝蒋若晗头上砸去,因为实在是太伤自尊了,就砸了好几下,然后她妈妈回来了,顺手连着一起砸了,也砸了好几下。”方文涛说完指了指水杯,示意满上。
“据汪远航的说法是蒋若晗不但没同意,还无情地表示他爱死不死,如果被砍了也是活该,反正自己是一分钱都没有。”方文涛叹道,“且不说这十有八九是姓汪的胡编的,就算是真的,人家小姑娘说的也没错吧,这种垃圾不赶紧躲远点儿、别溅上屎,难道留着过年吗?”
后面的其实不用讲也能猜到了,分尸、冷冻、找钱、冒蒋若晗给同学回复信息、以及最后藏到图书馆,都是为了拖延时间。但令人唏嘘的地方是汪远航并没有从蒋若晗那里找到多少钱,他是搞软件的,会些破解密码的技术,当他看着从她们母女的手机、银行卡上套出的不足2万块的金额时可以说是暴怒无比,觉得自己费了这么大周折连高利贷的利息都不够,一时间将所有的恨意都撒在了两人身上,甚至因为力气太大砍卷了刀刃前后用了三把菜刀才完成分尸体。
“我都到了要领养孩子的地步了,你觉得他们会不知道原因?既然都知道是‘不走寻常路’,当然不能用寻常想法来思考了,所以,不要担心,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徐正轩就有这本事,四两拨千斤。
“上海怎么样?”徐正轩说道,“每年外滩在12月31日晚上都有跨年烟火表演,咱们就去那里怎么样?”
钟瑜第一次办理如此血腥的案件,虽然案子本身并不复杂,凶手也没有特别之处,但视觉冲击实在是太强烈了,这种体验让他忍不住和徐正轩说了几句——当然了,细节和重要信息全都隐去了。
钟瑜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
在焰火下的人群里吻你,让俗气的仪式淹没在俗气的欢呼中,希望有朝一日我们的爱情也能变得俗气起来。
“可是你家里人呢?不会同意吧。”钟瑜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且不说在中国他们这样的领养孩子难度有多大,光是父母那关就难过啊。
“我们最近都不要吃肉了,缓缓再说,”徐正轩说着去撩钟瑜的T,手在他光滑的胸前来回摸,“吃这个就行。”
“就是说每一个饭点都安排出去了呗,然后在吃饭的间隙去玩,对吧。”徐正轩有点儿无奈,聚餐就意味着少了独处,莫名觉得浪费了时间。
“是冷冻过又化了,手法不好,砍得乱七八糟,又腐烂了,超级恶心。”要不是有规定,钟瑜恨不得把法医拍的照片拿来给他看看,并不是他夸大其词,而是真的非常恶心。
徐正轩一点儿都不意外,因为从和钟瑜在一起的那天起就想过了。
其实关于最后藏尸于图书馆大家都觉得很奇怪,汪远航为什么要特意费那么大力气把尸体运到学校呢?他知道那一层的卫生间窗户晚间不关,凌晨时翻进图书馆将几袋子尸体塞进蒋若晗的储物柜,还因为放不下而撬开了旁边的一个。他不可能不知道有监控,为什么要冒着被当场抓到风险来这么一下呢?如果一直放在出租屋的冰柜里不是能拖延得更久吗?对于这点疑问汪远航并没给出合理的解释,问多了就不再说话,所以到现在这个转移尸体的理由都是个迷。
“你这是替自己问的,还是只想知道我的想法?”徐正轩笑道。
“那就等你有态度的时候我们再讨论,”徐正轩说着拉了一下钟瑜的手,做出“向前冲”的动作,“想要,就去领养,不想要,就相依为命,行不?”
☆、第五十八章
钟瑜又觉得有些道理。
“别说什么下次,这个词就代表着没时候,”徐正轩摇摇头,“就元旦吧,只要你不出任务我们就出去。”
“你想过要一个孩子吗?”钟瑜这次直截了当地问了。
汪远航,24岁,某私企业程序员,主要做手游戏研发,。一年前与蒋若晗在一次朋友饭局上认识,很快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但在交往了几个月后因一通追债电话蒋若晗发现其有线上赌博的恶习,几次劝导无果后提出分手均被汪远航拒绝,并一再发誓绝不再犯,蒋若晗信以为真便不再坚持。大约两周前网贷债主找到蒋若晗,告之约三个月她办理了十万的贷款,现在到了还钱的日子,要她尽快付钱。蒋若晗这才知道汪远航不但骗她没有改掉赌博的毛病,甚至还背着她以自己的名义又借了高利贷,怒不可遏,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蒋若晗坚决要分手,而且表示自己绝不会替他还一分钱。
但钟瑜的心里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惬意。
“我没想过自己的态度,”钟瑜这是实话,对于24岁的他来说这个话题太早了,什么概念都没有。
“前者的意思是,我要不要孩子决定了你的态度,后者的意思是无论我要不要孩子,你都不会改变。”徐正轩解释道。
“明天我们干什么?”徐正轩换了话题,他觉得自己似乎没必要和他一起去钟父家——身份太不明确了,一个顺便来玩的朋友没理由还要跟着去人家家里,留在酒店等着就行了。
“然后他就动手了吧。”钟瑜觉得已经开始为行凶找借口了,基本上下一步就是动手了。
“明天中午我舅舅请吃饭,晚上我叔叔请吃饭,9点多我朋友请吃饭,”钟瑜笑道,“这两天的主要行程就是吃饭,你负责喝酒。”
徐正轩赶紧点头说是是是,连警察都说恶心了那肯定是百年难遇的东西,看了会连做一个月噩梦的那种,这种容易产生心理创伤的事情应该严惩,凶手更应该枪毙。
钟瑜听了直想笑,还剁手,你当是演电影啊,人家高利贷放贷是为了拿钱,要你手干什么?卖人体器官吗?
“汪远航狗急跳墙了吧。”钟瑜说着把泡好的龙井茶递给说得正起劲儿的方文涛,觉得如此共情式表演一定特别累,要润润喉。
“必须急了啊,”方文涛又是一口下去大半杯,“当天晚上汪远航又跑去蒋若晗家去恳求,这回不是求不分手,而是求借钱,说什么家里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高利贷威胁他如果不还钱就剁了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