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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不爱喝酒。”
时玉有些迷糊，他看了看楚留香，推开他的手。
“我现在有些爱喝酒了。”
楚留香就见他咕嘟咕嘟将半个酒囊的酒都喝光了。
他苦笑道：“能否告诉我，你喝酒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海上明月生，身侧友人伴，此情此景，我当然开心！开心，想着月亮……嗝~”
醉醺醺的小美人鱼指了指天上的明月，道：“我想着月亮上的嫦娥，想着她是不是在后悔？
楚…楚留香，我记得你给我讲过的故事。你给我讲过的那一句诗，那个诗人说什么来着…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楚留香皱眉，夺下了他手中的酒囊。
“你不能再喝了。”
小美人鱼抓住他的手腕，自嘲的笑着：“不，我能喝。除了喝酒我还能做什么？我后悔了，我比嫦娥还要后悔！！
但是，但是我已经无法改变什么了。什么都做不了……”他话未说完就停住了。
楚留香轻轻点住了他的睡穴，他把酒囊扔到一边，将一脸苦闷的鲛人少年抱上船。
错过的人会被永远的惦念，无论对错。这是人的习性。楚留香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更加怅然。
也许，时玉永远都会记得那个人。他永远都没有机会。
月光吻在那鲛人的眉眼上，让他看起来美的不像真实。
楚留香轻轻抚开他额前的碎发，低声叹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醒来的鲛人再次回到海里，远远地游开了。
楚留香乘着大船远远地跟在他后面，直到入夜。
月牙再次从海天相接处升起来的时候，大船上再次放下一叶扁舟。
楚留香乘着小舟，缓缓靠近趴在礁石上休息的小美人鱼。
他默不作声的陪着他。
一夜天明，鲛人少年再次游远了。
大船再次跟了上去
……
几百个夜日过后。
直到小美人鱼筋疲力尽，再也找不到可以停靠的礁石。
时玉怔住了。
他一回头，发现那个人还在自己的身后。
于是，他转身趴到了楚留香的小舟上，满脸不解的看着对方：“你怎么还跟着我？”
楚留香轻轻摇头，反问他：“不可以吗？”
“我不明白。”小美人鱼摇了摇头，道：“你跟着我没有意义。”
“有意义。”楚留香定定的看着他，开口道：“在下必须跟着你，因为，在下依然心悦你。”
时玉自嘲的笑了：“我以为香帅是个聪明人。你就没想过，如果你跟在我后面一辈子都得不到回应怎么办？”
楚留香低笑一声：“甘之如饴。”
此刻，他那一双明亮而深邃的眸子里面全是另一个人的影子。他低声喃喃道：“如果你愿意，我便跟在你身后一辈子。”
小美人鱼呆呆地看他半晌，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人。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噗嗤一笑。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
时玉看这个男人，忽然拽着楚留香的衣领，攀着他的肩轻轻吻上那张薄唇。
一吻过后小美人鱼认真的看着这个男人，道：“我准了。”
第七十七章
山庄, 气势恢宏的大山庄。
在太原之西，有一个依山傍水的大山庄，它已经在这屹立三百年了, 风吹不倒，雨淋不倒。
这里的庄主是个很令人尊敬老人, 他很公道, 或者说，在别人眼里他很公道。
这大概是因为, 他经常为别人主持公道。
无论江湖上闹起多大的纷争，只要来找老庄主帮忙, 他都能一句话解决。
哪怕江湖上最厉害的刺儿头, 最无赖的老油子, 最冷血的杀手，最欺世盗名的骗子，在他们最巅峰的时候，也不敢来这里展露锋芒。由此可见这位老庄住在江湖上的地位之高。
所以，通常, 这是一个很平静的山庄。
也许隔三差五会有几个扭打着的江湖人士，来这里找老庄主主持公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总是被打扰清静，老庄主也不恼火。
哪怕正在垂钓鱼儿都上钩了, 他也会取了鱼, 心平气和的放下手里的鱼竿，去给别人解决问题。
有时候你看他, 不觉得这是一个武林上威严的老庄主，会觉得他是一个矜贵的名士，一个老书生。
父亲尚且这样, 更不必说他的儿子，子肖其父。
原随云，是原老庄主的儿子，他也是一个品行敦厚的文雅人，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感觉很温柔可亲。
可是，山庄的女仆人都说，少庄主笑起来的时候，不要看他的眼睛，因为，他的眼中含着空寂，藏着萧瑟秋风，和他的笑容是截然相反的。
那眼中的空寂，不禁令人扼腕，他本可以更完美一些的。
除此之外，原随云还是个有些矛盾，是个看起来很神秘的少年人。
毕竟，哪个寻常少年人会大晚上不睡觉，专门跑到自己家偏僻的树林里抚琴？
原随云的脸上挂着一抹微笑，带着自己最喜欢的古琴，施施然走到无争山庄最偏僻的树林里。
他随意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将古琴横放膝头。
随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清韵的琴声悠悠响起。
他的手很稳，但是他的心却不平静。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让人心烦。可身为一个世家弟子，有些事情必须做，有些责任必须承担，有些事情不得不忍耐。
如此，他只能弹琴消遣。
夜晚的时候弹琴，总会让人觉得内心沉静下来。
林间，有只美丽的夜莺不甚熟悉的拍着翅膀，飞到距离这个少年人最近的一棵大树上。
“啾啾啾！”夜莺拍着翅膀，在枝头上跳来跳去，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半夜抚琴的少年。
夜莺经常见到这个少年，不过，却很少见到他在夜晚出现。
原随云听到夜莺的鸣叫声，嘴角泛起微笑，琴声未停。
他知道这是一只夜莺。
他偶然发现这只夜莺很久了，近几个月来，每次他晨起练剑的时候，这只可爱的鸟儿都会来看他。
上次，这只胆大包天的夜莺还将他的纸扇啄破了一个洞。也许是自觉闯祸做了错事，这只夜莺忽然又胆小起来。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去看少年练剑了。
今日，少年碰巧又遇到了这只既胆大又胆小的小家伙，他觉得这只夜莺颇有趣儿，和自己也颇有一些缘分。
若是能养了也好。
当琴声逐渐弱下的时候，这只胆大的夜莺耐不住性子，轻轻飞到了古琴的旁边，啄了啄少年的手臂。
曲终收拨，轻轻一划，原随云收了手，想要触摸那只鸟儿。
夜莺倏然一惊，拍拍翅膀飞远了。
原随云怔住片刻，哑然失笑。他喃喃低语道：“这小家伙，胆子这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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