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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笼,红纱幔,整个佟宅都笼着一层红色,像是中秋挂满花灯的长街,也是柳皓烟看不到尽头的路。
“你说你要是个女人,我肯定不会再领一个小湘回家的,可你是个男人,我一想到这儿,就犯恶心。”
佟沉礼貌性的应了一声没再多话,或许,他爹从来没把姨太太这个名分冠给柳皓烟。
香荷得了允许进门时,地上散落着好些零碎脱线的红色布料,被小孙子踩乱又咬破,颤颤巍巍地连着几根金线,柳皓烟蹲在地上,一手拿着剪刀,一手轻轻地顺着小孙子的后颈。
香荷背着手把剪刀藏起来,“杨伯刚来过,说老爷叫您去西院一趟。”
大多都是男人,让姨太太招待也不很方便,大夫人便把这事儿交代给了几位少爷,顺便让佟沉好好陪着依旧不见半分醉意的李小姐。
进了西院,张春芳的屋里黑着,院里也只杨伯一个,柳湘那燃了红烛的屋子里断断续续飘出些不自然的吟叫。怎么,请他听活春宫?难不成佟老爷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他好几个月没经床事,这种事最让他心痒?什么东西。
又是一个独自坐在小院的夜,他把小孙子抱到膝上,“你也憋得慌吧 ,想要个伴儿吗?我老老实实的,让老爷满意些,然后去跟老爷说,给你找个伴儿,好不好?”
面前的佟顺昌体会不到柳皓烟的情绪,抬起面前柳湘疲软的双腿,又抬头去哄骗柳皓烟,“小柳啊,我还是更爱你的,我还是更想看着你的脸,这场婚宴,是我们的婚宴。”
这下新娶了柳湘,也不多解释,默认柳湘是四姨太,至于柳皓烟,养在东院给口吃喝便罢,他又不想给名分了,要不然后人知道他娶了这样一个人,该怎么看他?
柳皓烟听着这些话,看着眼前的画面,该恶心的难道不是他吗?他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再计较那么多,可佟顺昌怎么还是不依不饶,戳着他的痛处步步紧逼。
尽量加快步伐,不让佟老爷久等。
“喜服?我哪有喜服。”真可惜,佟老爷这心意他想顺也没法顺了,这所谓的“喜服”已经烂了。
狗当然不会回复他好或者不好,这小狗和刚长牙的婴孩一般,喜欢咬些东西磨牙,此时正咬衣服咬地起劲儿。柳皓烟把衣服从还不是很尖利的犬牙下拯救出来,“来,我这儿有更好的东西给你咬。”
“所以呢?”
“春宵一刻值千金,商人也不爱财了吗?”柳皓烟撑着膝盖起身,去就去吧,顺着佟老爷的心意走,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没准儿能给小孙子添个伴儿。
佟顺昌发出一声长叹,自己缓了一会儿,“小柳啊,要怪就怪你是个男人。”
如果有一天美梦成真,那么柳皓烟不会是他的姨太太也不会是正夫人,而是夫君。
“什么?”柳皓烟还想再说什么却又忍住了,跟杨伯争辩也没什么用,闹不清楚佟顺昌是要来哪套,干脆硬着头皮进去了。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玉雕芍药是佟沉送的。
“四姨太,老爷请您进去。”杨伯鞠躬抬臂请他进去。
他又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刚才喝酒吃菜,又被小孙子咬,这身衣服已经不算干净了,不过他也没再去换,在女人面前,他穿得再漂亮,也比不过,更何况现在都没了比的意愿。
柳皓烟捏着拳头,他都做过多少退让了,事到如今还想让他做退步的人吗,已经不可能了。
佟老爷到底还是年纪大了,喝了一会儿就撑不住了,也不是撑不住吧,毕竟他还有个洞房花烛夜要负责,不能喝过头了。
但他绝对不会这样,柳皓烟嫌他没本事,是个啃家里的废物少爷。可他不是,他和袁霆的厂子已经逐渐步入正轨,只不过为了不被他爹发现,先挂在了袁霆的名下。
柳皓烟抱着小狗进了屋,放下小狗打开衣柜门,从旁边的抽屉里拿了剪刀,又拿出了那件叠得最规整,放得最精心的红旗袍——他的“喜服”。
柳皓烟的表情变得难看,可佟顺昌还没完,混着酒气,吐出来的真言像是胡话,“我知道男人和男人都怎么做,可是那是应该干那档子事的地方吗,唉,不说了,一说又犯恶心。”
“姨太太……杨伯说让您穿喜服去…”香荷看着地上的红色碎布,怎么看都是那件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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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叫我来做什么?”
现在也不想了,把梦做得再美都没法搬进现实,平白把落差拉得更大。
“你什么意思?”
他是柳皓烟的夫,那柳皓烟也是他的夫,他们都是男人,但他们可以是一家人。
柳皓烟酒量也不错,但他还是跟着张春芳她们撤了,主桌上郎才女貌,容不下他。
“你说你,也不好好的,今天扔了披肩明天打个人的,我怎么好好对你?你是个男人,我这么对你就不错了。”
第29章
今儿这说是婚宴,可除了祝福之外,宾客们大多还是冲着生意人脉来的,虽然佟老爷已经回了后院,但宾客们还没有走的意思。
“小柳…快,快上来。”
男人怎么了,您老人家又不是不知道,说要娶的是你,现在嫌恶心的也是你,踩着别人一再退让的底线,怎么不知感恩反而得寸进尺呢?
和听见的声音一样,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她第一反应是先收了柳皓烟手里的剪刀,动作着急得倒把柳皓烟逗笑了,“香荷,我没那么想,有什么事吗?”
前些日子他总想,要是没进佟家,他现在会怎样。白天唱唱歌喝喝酒,不至于整日坐在小院里,把全部的精力倾注于一只不通人语的小狗。晚上呢,挑个合眼缘的客人春宵一度,不至于憋在房间里拿着冰凉的器具满足自己,还要收着声音不被香荷听了去。
“什…”柳皓烟偷眼一瞥,柳湘似是已经醉了,眼睛半睁不睁的,失了意识一般,只一张嘴巴还在敬业地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