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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摊桌椅不多，眼看着那几位年轻人吃完面还霸着位子，卖面的老板娘很不友善地过去赶人：“吃完了赶紧走吧，还有客人等着呢！”
刘二丫心头一软，摸摸他的头，柔声道：“怎么了？”
刘大牛“唔”了一声。看他有些难咽，刘二丫将水袋打开，递了过去。刘大牛咕噜咕噜地喝着水，刘二丫继续问道：“爹他……没回过家吗？”
刘大牛道：“早死了……”
老牛得以休息，刘二丫觉得挺好，对买不买车的事情没有什么意见。
甜汤大哥友善地陪他坐在石阶上，把黑瓷碗递过去，笑道：“没事，本来就是要请你喝的，不收钱。”
刘二丫“哦”了一声，也没发现他“爹”和他不同姓。
大梁帝国人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刘大牛满眼羡慕，道：“生意真好啊，如果沛州也这么热闹就好了。”
刘大牛表示不买，不是嫌价钱太贵，主要是五十两银子的车不包括马。他不觉得那头老牛拉着新的车可以走多几百里。
刘大牛买完特产，领着刘二丫蹲在城门边上，等搭好心人的顺风车。只是这年头，好心人似乎不太常见。他们在那里蹲了半天，顺风车没搭到，反倒听了不少城中琐事。
听着这漂亮人儿发出清亮男声的时候，甜汤大哥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不过他再怎么说也是靖安城里的人，常年在城门边上卖着甜汤过日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长得漂亮的男人，在城里还是有的。比如那听雨楼中，琴技高超的九公子，就是靖安城中的第一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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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吃面的年轻人道：“听说公主死后陛下心情很低落，病了大半个月才好转，可见陛下是真的很疼爱公主啊。”
刘二丫“啊？”了一声，刘大牛咳了一下，改口道：“在我心里，他早死了。”
刘二丫道：“哥哥不想和娘一起搬来靖安城吗？这样离爹近些。”
刘大牛还没去拦，马车就自己停下了。一位十二岁大的小男孩跳下马车，泪眼汪汪地蹲在刘二丫身旁哭泣。随行的大婶跑了过来，想把他拉回车上，小男孩哇地一声哭得更大声，抱着刘二丫的大腿硬是不肯走。
三人哎哎几声摇头叹气。
刘二丫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婉拒，道：“我身上……没带钱。”
与他同桌的人叹道：“但是陛下心疾缠身，一直伤心难过也不是办法。”
第二天，天还未亮他们便开始赶路，绿林油油，走过一村又一村。中午时分，穿过医圣路的闹闹市集，终于看见了高耸的城门。
小男孩抽噎了一阵，因为刘二丫实在好看，长得有点像他的娘亲，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所以他忽然觉得进宫好像没有什么不好。他吸了吸鼻子，问道：“真的吗？”
刘二丫安慰道：“没事，不会没有人要你的。我也是要进宫的，以后我可以带着你。”
刘大牛撇撇嘴，随口说了三个字“宋孝承”。
靖安城热闹，街上的店面房屋却很朴素，色彩暗淡。从进城到现在，似乎没有见到一抹红色。来往人群衣着浅淡，青楼女子也穿着素衣，有些不合寻常。
可偏偏这时，牛车坏了。
看他一身寒酸，不像是靖安城里的人。甜汤大哥以为他是要来打临时工凑盘缠的，和善地引着他到后厨去洗碗。洗完碗要给工资的时候，刘二丫却拒收，说无功不受禄，他洗的这些碗，就当做是换了碗甜汤。
刘二丫坐在城门边上店铺的小石阶上，店铺卖甜汤的大哥看见有个漂亮人儿坐在自己店外，端着一碗甜汤，乐呵呵地送了过去。
小男孩呜呜地哭道：“我不要进宫……你们都不要我了，我进宫也不会有人要我的……”
两人不知道在城门边上蹲了多久，眼巴巴地望着天上的太阳朝西边滑下。就当刘大牛满腹急躁，想要回去把寄放在修车店铺马棚里的老牛牵出来骑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辆马车。
旧的一拨客人走了，又有一批新的来了。
小男孩抬起头来，委屈巴巴地望着刘二丫，哭道：“他们要把我卖了，他们都是坏人！”
刘二丫没接过碗，倒是问道：“大哥，你店里缺人吗？”
刘二丫沉默了片刻，又一脸好奇地问道：“哥哥，爹……叫什么名字啊？”
明月高挂，夜幕降临，竹林黑漆漆的。刘二丫缩在牛车里，迟迟不能入睡，窗外时有寒风吹进，破烂的帘子映着婆娑树影，似有魅影晃动。刘二丫心头一颤，赶紧闭上眼睛。
甜汤大哥拿着几个铜钱愣愣地望着刘二丫离去的身影。心想这世上，怕是很难再见到第二个像刘二丫这样好看又实诚的人了。
同车的大婶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道：“胡说什么，这是老爷的意思。家里落败了，老爷希望你进宫能过得好一些。”
刘大牛果断答道：“不想。”
刘二丫微笑着点点头。
城门口人来人往，国都不仅人口多，街边小摊上卖的货物更是琳琅满目。刘大牛买了包凤梨酥，打算带回去让他娘尝尝与沛州不一样的酥饼风味。
宋衍，字孝承。
修车的说：“车辖磨坏了，这是旧款的牛车，咱们店里没有这种零件。爷，您要不换辆新的，现在接近中秋，有八折，一台新的二手车只需五十两银子。”
刘大牛吃着锅巴，含糊地道：“皇宫。”
刘二丫又问道：“皇宫？爹在皇宫里干活吗？”
听城门口的门卫小兵说，皇帝最疼爱的昭康公主新丧，下令全城哀悼半年。此时，是昭康公主薨逝的第三个月。
又一人道：“也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走出来……听说后宫的嫔妃已经被陛下冷落一个多月了。陛下的龙体，真是让人担心。”
不过，那是在刘二丫出现之前。现在甜汤大哥觉得，眼前这位白白净净，目如秋水的少年才配得上“第一美男”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