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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为了征服陆远空的胃,他特地找米其林星级大厨拜过师的,学了两年,很有小成,尝过他手艺的人,一致认为他就是不做演员,去开个饭馆也能发家致富。

    厉少峣却对他的作品不屑一顾,这绝对不会是菜品的问题,那只能是——人的问题。

    是他大意了,他以为厉少峣豁出一切来给自己洗白解围真就是陈清所说的“主动和解”,其实这就是个在外人面前给他留面子的说法,实际上,厉少峣根本没想过要就此作罢?

    既然不想理睬我,那为什么要蒸发60亿的市值来结婚?

    纪知秾一闭眼,满脑子婚后被冷暴力的悲惨生活。

    为了防止这种悲剧,他必须趁早把话说清楚,于是也跟着上楼。

    满桌精心烹调的菜落得个无人问津的下场。

    ——

    纪知秾走到卧室门口时,还担心这人把门反锁了,好在没有,他顺利走进主卧。

    床上深灰色的被子隆起一团,像块望夫石。

    纪知秾脚踩在地毯上,像猫靠近主人一样轻悄悄,等走进了,才发现厉少峣是趴着睡的,不仅如此,被子还盖住了半个后脑勺,这在闻澈这种“养生达人”看来,实在非常不健康,还很孩子气。

    “厉先生?”话刚出口,就觉得喊得太生疏了,毕竟已经结了婚,他便改口:“少峣?嗯,阿峣?”

    “望夫石”动了动,看着是没入睡。

    纪知秾这才抬手替他拨开被子一角,“你这样不闷吗?”

    “......”

    见他不理,纪知秾只能自说自话:“那个...这次的事情,谢谢你,没有你帮忙,我恐怕就要留案底了。”

    “之前那些事儿,挺不光彩的,我不记得不代表没有发生,既然曾经做过,那么承担什么代价都是应该的,我只是没想到会连累你...”

    “陈清应该跟你说了,结婚的那些手续协议,我都签字同意了,他说这样才能给厉氏止损...”

    “我其实根本不值得你拿整个集团来赌,如果你现在后悔了,那结婚证还没办,戒指也没换,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或者为了集团的利益考量,我可以陪你演几年戏,你相信我的演技,我可以配合你做足场面上的功夫,等这场风波的影响彻底过去,你我就各自恢复自由身,两不耽误。”

    “嗯...你看,可以吗?”

    纪知知紧张得像在参加毕业答辩,“导师”在被窝里沉默了许久,听到“两不耽误”时,才支起身体,看了一眼“学生”,野蛮又严肃,“我偏要耽误你一辈子。”

    纪知秾:“......”他没想到对方是这个态度,“你是打算用婚后冷战来耽误我吗?”

    厉导师:“冷战早在1991年苏联解体后就结束了。”

    纪知秾:“......一点都不好笑。”

    过了一分钟,纪知秾的反射弧终于反应过来,这家伙在说冷笑话——哪有在冷战中说冷笑话的?

    “你,你不生气?”

    “早就气饱了。”厉少峣又跌回枕头里,继续趴着,“又能怎么样呢?你现在正式成了我的人,气饱了就当省顿饭钱,日子还得过下去,还能离怎么着?”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好笑?”

    “想笑你就笑。这里又不是纪家,你不用拘着。”他的声音较之平时微微发哑,听在知秾耳里一阵酥麻,像是心脏过了道暖洋洋的电流般。

    “你既然没气我,为什么不吃我做的饭?”

    纪知秾说这话时,轻轻拍了拍厉少峣身上的被子,力道不重,却明显感觉到被子下的身体僵了僵,厉少峣的脸色也刹时苍白了几分。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了?”猛地掀开被子,卫衣布料紧贴着背部,隐隐渗出红色的洇迹。

    纪知秾小心翼翼地卷起衣服边角,衣服只拉到三分之一,就看到一圈白色的纱布。

    再把衣服都卷起来,才看清厉少峣背上缠满了纱布,其中有两块地方还渗着血。

    “这,这怎么回事?谁打你了?谁敢打你?!”知秾急得什么话都说出来了:“我刀呢?”

    厉少峣看他着急,心中很受用,抱着枕头,委委屈屈地说:“没事,就挨了顿家法。”

    “家法?!”

    “我爸拿藤条抽的,一亿一下。”

    “???!”

    第33章 我为松茸

    “你爸打的?不能吧,他那么疼你!”

    闻澈对厉少峣的初印象便是他是个被家族长辈排挤的可怜孩子,厉家那样的真豪门,要不是只剩厉少峣这一根独苗,光是家族内斗都能把人吃得骨头不剩。

    不过他比纪知秾幸运,至少厉少峣的父母是真心看重这个儿子,倒是厉家那些倚老卖老的长辈不好相与,否则19岁的厉少峣参加个晚宴还需要托付到当年的闻澈手中?

    “是不是你家那个大伯又编排你什么了?还是你那个姑姑?你妈妈...伯母没拦着吗?”

    厉少峣拉住他的手腕,止住他的脑洞,“没有人编排我,他们不敢。是我自己认罚的,如你所说,自己做的事都要承担代价。”

    “这六十下藤条,就是我护你的代价。”

    纪知秾想摸一摸伤口,又无处下手,“六十下,伯父真下得去手,这得打得皮开肉绽了。”

    “没那么夸张,我爸下手轻,不过打了几十下,破皮流血难免的。”厉少峣还有心情说笑,“像乌龟一样趴几天就好了。”

    “你看医生了没?”

    “医生看过了。”他又撑起上半身,“你那桌菜看着不错,但我这几天要忌口。”

    “对对,现在吃辣怕是要发炎,可桌上还有一盘白菜啊,没加辣椒,那个你可以吃。”

    “嘴巴淡,不想吃青菜。”

    “你还挑食?”

    “我是一个病人。”

    纪知秾拿他没办法,想了想,说:“锅里的汤,清汤松茸,我去盛一点?那个你可以吃的。”

    “好。”

    纪知秾立刻起身下楼去盛了碗汤过来。

    厉少峣已经自己坐起来了,因为知道了内情,纪知秾一瞬间觉得他憔悴了许多。

    他坐到床边,把碗递过去,厉少峣稍稍抬起手,那张俊俏的脸就狰狞成了丑橘般。

    这浮夸的演技把纪知秾逗得直乐,险些连碗都拿不住,便主动道:“好吧,我喂你,喂你!”

    厉少峣这才放过自己优越的五官,做起安静的病美人。

    纪知秾一勺一勺喂,他一口一口喝,还不忘见缝插针地夸两句。

    直到汤见了底,两人的视线还没错开,知秾把碗放桌上时,一时不留意,勺子直接滑了出来,他忙伸手去接,厉少峣却先他一步抓住了那个汤勺,顺便也将知秾的手握进了手心。

    他抓住了,便不松开了,把勺子放回桌上,用手小心掰开纪知秾虚握的拳头,仔细看他手心的肌肤,关心道:“手有被油溅到吗?”

    “怎么会,我可是大厨预备役。”

    “大厨预备役?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厉少峣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新奇,“知秾,你还会做饭?”

    “不瞒你说,我确实很会。”

    闻澈是不会在自己擅长的事情上谦虚的,他不谦虚,此刻的知秾自然也就不谦虚了,他仰着脸,还颇有点得意骄傲,厉少峣看得入迷,顺着手腕把人拉近了些,用鼻尖蹭了蹭纪知秾。

    两个火柴头若是这样蹭可是会着火的,但人只会燃起欲火。

    不过在这把欲火燃起来前,纪知秾轻轻戳了戳厉少峣的肩膀,无情揭穿,“你不是手疼得抬不起来?”

    厉少峣:“......”

    忘演了。

    他正要装着疼起来,纪知秾笑道:“你当我这么好骗呢?”

    “好好休息,伤好了,再说。”

    纪知秾把他推回被子里,起身端碗走了。

    厉少峣觉着这六十亿亏得真挺值的。

    闻澈心绪杂乱需要找点事平复时,通常会选择洗碗,虽然旁边就有洗碗机,虽然阿景也是个人工洗碗机,但他还是戴了手套,用洗洁精打了泡沫,亲自拿抹布清洗碗里的油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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