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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外一串铿锵利落的足音由远及近,一听就是质地上乘的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的声响,一下一下落在众人耳边,充斥在这个剑拔弩张的空间里。
能去到20楼的人非富即贵,基本都来自于上城区。
林藏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寸步不让,“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必须立刻上去!”
其实他不想随身携带这么大笔的现金,但那天他跟老莫开口借钱时,老莫想也不想就从保险柜里取钱给他,据说是会所当天全部的营业收入。沉甸甸的钞票交到手里,他自然只能欣然接受。
这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林藏习以为常。他自动屏蔽掉周身一切如针刺般的歧视行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上去给老妈缴住院费!
陈欢激动喊道:“我特意过来找你的,让我送送你也不行吗?就非要这么跟我划清界限?”
换好衣服后,林藏捂紧布袋子,小心翼翼地出门了。
虽然很没面子,但迫于压力,人们只得陆续走出电梯,改乘下一趟。
“这就是咱俩的关系,不要轻易过界!”林藏关上车门,破旧的出租车载着他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进入电梯的人们盯着林藏交头议论,看他的目光尤其冷厉,还有找麻烦不嫌事大的悄悄拨通了医院的投诉电话。
身形高大的保镖牢牢把持着电梯门,如果里面的人不作妥协,结果就是谁也上不去。
进入住院部大厅后,林藏径直走到“特护病房”的直达电梯口等候。
医院在住院部20层设立了一个特护病区,说白了就是条件很好、收费很贵的私人医院。这个特护病区有如一枝高岭之花,高傲地开在医院顶楼,并由专属的直达电梯迎来送往。
电梯外保镖越聚越多,目测不少于20人,齐刷刷地站成一排,顶着统一的夜叉脸面向电梯。
虽然前一夜很晚才睡,第二天林藏还是起了个大早。
从昨天开始,护士就一直给他打电话催缴费用,他担心再拖下去老妈会直接被轰出特护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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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速地洗漱完毕,从柜子深处掏出一只破旧泛黄的布袋子,打开袋子一看,里边安详地躺着一捆捆红色纸币,顿觉心安。
尤其是那天在工地上,钟声那副高高在上的尊荣,他说那句“把那片也给我拆了”的时候绝顶欠抽的表情,像是一只无形又凶狠的怪兽,把林藏那点微弱可怜的自尊和希望牢牢踩在脚底。
林藏正庆幸自己顺利登上了电梯,但电梯门却在即将合拢的刹那,叮的一声又弹开了。
☆、第四章
一想到这个,林藏就相当郁闷。他厌恶颠沛流离,厌恶白天奔波劳累夜里依旧居无定所的日子,即使是一间破旧的租住房,也能给他带来暂时的归宿感。自己要求已经够低的了,却依然摆脱不了随时被扫地出门的命运。
把那个变态的钟声抛在身后,林藏将陈欢塞进了他那辆超级拉风的超跑,随后自己拦了一辆出租车,头也不抬地坐上去,“天冷,各回各家吧!有什么事晚点打电话说。”
搭乘直达20楼的电梯需要刷卡,所有人都手持红色贵宾卡排队进入,林藏迎着众目睽睽,毫不避忌地亮出了他的普通卡,灰色的。
所以并不在意房子是否老旧,也没有考虑小区可能面临拆迁的问题。
年轻小伙子手持灰卡,身上的衬衫看上去廉价过时,在光鲜靓丽的排队人群中,显得格外灰头土脸。加上昨晚钟声在他脸上折腾留下的伤痕,紫红的印子,结了痂的口子,怎么看都很诡异。
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医院门口。这是林藏当初选择搬到“新家”的主要原因,除了租金便宜,更重要的是离医院很近,方便照顾老妈。
等了一会儿没见着正主,电梯里也没人愿意下去,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电梯内气氛瞬间凝结,没人再关心手持灰卡的林藏,转而纷纷看向电梯外,欲知是何人这么大排场?
临走前陈欢看了钟声一眼,他依然站在车外,这么冷的天连大衣都没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林藏乘车远去的方向,高大挺拔的身材和浓浓夜色融为一体,眼神中流露的热望却足以穿透黑暗,直抵远方。
毕竟特护病房的床位有限,在后边排队等着进入的人比比皆是。老妈的入住资格得来不易,还是靠他钻山打洞靠关系求来的,不能因为拖欠费用这么白痴的原因失去住院资格。
眼看电梯里只剩林藏一人。
上城区是个物质又现实的世界,人人都明白“身份即尊严”的道理。虽然不知道那保镖口中的“重量级贵宾”是谁,但看这架势必定地位卓著,实在没必要逞强僵持下去。
“先生,请您下来。”门口的保镖再次对林藏重申,语气更为严厉。
陈欢泄气地缩回脑袋,恨恨锤了几下方向盘,法拉利发出尖锐的汽笛声。
两名黑西装黑墨镜的保镖出现在门口,分别卡住两侧,其中一人面无表情道:“请各位改乘下一部电梯,现在有重量级贵宾需要单独乘坐本梯。”
咔哒,咔哒,咔哒……
“你!”保镖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脸色微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