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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藏还处在眩晕当中，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有气无力道：“是小孙啊……怎么？”他理了理思绪，缓缓道：“你们孟总不是昨晚就赶过去处理了吗？”
孙秘书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声说好。
“鑫诚？商业欺诈……”林藏突然从床上蹿了起来，他似乎在极力思考着什么，“伪造合同，伪造合同？……”他中邪了一样喃喃自语，在狭小的卧室内来回打转，“小孙，你稍等一下，我想到有个人，或许能帮钟声。晚点给你回电话。”
钟声亲口说出的每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狠狠戳着林藏的心口。
“……可你和老板不是？你们……”孙秘书突然沉默了，不哭也不说话，她觉得怎么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我刚才听办案的警员说，是鑫诚的姬总把老板给告了，理由是伪造合同，说老板涉嫌商业欺诈。”
林藏举着手机，将听筒与耳朵拉开一段距离，然后慢慢走到自己床边躺下，只觉得筋骨四肢都酸胀难忍，“你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更没办法了。”他的语气极其冰冷，就像此刻室外的天气，冷得让人发抖，“我还只是个学生。”
就这么坐了一夜。
林藏冷眼旁观，被他打动而不自知。
后来林藏见到钟声的很多样子，沉迷于他深邃英挺的面容，他修身西服下精壮挺拔的身体，他带着淡淡男香的禁欲气息……
虽然当时天色昏暗，两人之间还隔着遥远的距离，但并不妨碍林藏被那个帅得上天入地的小钟总所吸引，他当时严惩了暴戾的打手，帮助可怜的拆迁户赢得了尊严和利益。
钟声就像一股微醺的风，轻柔地吹拂他，包裹他，带给他最暖最甜的一段时光。
早晨五点多，林藏被孙秘书的电话惊醒，尖锐的电话铃声直刺耳膜，他的头更疼了。
林藏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整个人像是沉入了无底深渊，又像是被扔进了蚀骨的冰河，不能呼吸，眼前一片浑浊，身体冷得像根冰柱。
那个一度把自己捧上天的男人，让他品尝了最美妙的爱情滋味，如今让他瞬间从天堂跌落到地狱，从云端坠落到悬崖底部。
录音文件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年代久远的照片，上面是个年轻漂亮的男孩子，青涩的眉眼间，轮廓和神态无疑都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原来我只是一个可笑的替代品？那我是不是最终也会面临和他一样的下场？”
林藏对着那男孩的脸发出阴森恐怖的笑声，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不行，老板不信任孟总带过来的律师，说他是钟远强的人，什么都不肯告诉他。老板原来那个御用律师，好像是张哥把他给得罪了，现在死活不愿接老板的案子。你说说，我现在上哪儿去找厉害又值得信任的律师啊？”孙秘书从没有过类似经历，已经完全没了方向，“张哥现在也不在，整整一天了，根本联系不上……”
还有他那些不为人知的隐藏面，正直的、贴心的、周到的、温柔的、撒娇的、不管不顾全心爱着的……林藏一度觉得自己是最接近钟声真实全貌的人，并且几乎要全身心地相信他，依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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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藏拨通了程子笙的电话，对方显然还在香甜的睡梦中，声音像是从另一个遥远世界飘来的。
林藏一步一挨地回到家里，老爸已经熟睡。他连灯都懒得打开，就着一点微弱的亮光，摸黑走到餐桌边，搬出一张椅子直挺挺地坐下，双眼失神地盯着窗外。
虽然这段时光不过短短四个月。
☆、第五十七章
A：【你们难道看不出来这男孩跟八年前被杀死的小男孩长得多像啊！钟声就tm是个变态，他现在能搞姓林的小子，八年前也能先上了那小男孩然后再杀了他……】
B：【我养的情人可不止姓林的一个，只要我想，十个，二十个，我一抓一大把，指不定哪天一开心就挑一个杀着玩，你可盯紧了！】
那个钟声或许本身就不是真实存在着的，是建立在欺骗和隐瞒之上的幻象，是一个虚假的被扮演出来的形象。他有结婚对象，如他自己所说还有许许多多的情人，林藏不过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想到这，林藏那凉透了的心就悲从中来，他其实没有太多愤怒和仇恨，大部分难过的情绪都是因为悲哀，巨大的，排山倒海的悲哀。
现在，林藏心目中那个美好的温柔体贴的钟声，就这么悄然离他而去了，被十几张照片和一段录音砸得粉身碎骨。
……
虽然自己曾屡屡退缩逃避，甚至大言不惭地拒绝过，却终究避无可避，时时忍不住要抱他、亲吻他、用身体毫无保留地接纳他。
他每一秒都在体验着濒死的痛楚。
“喂，林藏，你在哪？老板的问题很严重，你赶紧过来吧，行吗？我，我真的搞不定了……”孙秘书一上来就哭哭啼啼，“我已经在警局守了一宿了，现在真的是无计可施。我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老板会落到这个境地……”
他不知什么时候趴在餐桌上睡着了，整夜浑浑噩噩。
林藏不知道前面说话的人是谁，但第二个声音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声音他到死也能辨认出来。
林藏完全忘记了此刻是清晨5点这个事实，只能对程子笙连番道歉。
心如刀绞，是因为痛失挚爱，因为理想破灭。
林藏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钟声的情景，想起那个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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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藏很快就按下了接通键，只为让那刺耳的声音立刻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