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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棠的目光上移,不退不避地和宴任情绪冗杂的眼底相触。

    宴任微微低头,似乎是在祁棠的颊边稍稍停留。祁棠的心弦瞬间绷紧,指尖蜷入掌心,他侧过脸皱紧眉头,“你到底要干什么?”

    “想让我去?”

    “妈说——”

    宴任抬手掐紧他的下颌,用丝毫没有情迷意味的触吻逼着祁棠闭嘴。

    “……昨天晚上,你不让我碰你,可以理解。”宴任的手被祁棠用力制着,没有再去捏祁棠的下颌。

    “你不喜欢我硬来,现在药效过了,不过分吧?”

    低沉的嗓音舔舐一样让祁棠耳廓发热,宴任没有被布料遮蔽的皮肤在冲洗过后,留下纯粹而侵略感十足的Alpha气息。

    祁棠想也不想直接冷声拒绝,“时间来不及。”

    宴任又挨近了他一些,祁棠完全偏过了脸,但还是亲密得几乎被宴任吻上了唇角,“是时间来不及,还是不想我碰你?”

    思绪翻涌间只短短停了一个空档,祁棠抿了一下嘴唇,宴任毫不犹豫就压着他的唇抵着他吻。

    力道控制在相当完美的程度,宴任克制着本能,没有引起祁棠的疼痛,但祁棠依然反感,根本不想和宴任有任何亲密接触——

    是他开门太早没有抓到现行,所以宴任现在无论如何也要把他和安子然的事掩盖过去——

    齿间极端熟悉的亲昵无法勾起祁棠的一点心跳,被迫交错的呼吸烫热得让他心寒。欲盖弥彰的谎言和背叛的感情,都以这种粗暴的方式在试图洗净。

    宴任把祁棠往床边压去,祁棠闷声挣扎着和他分开对立。

    唇瓣上还余留着厮磨暧昧的热度,连呼吸都因为重归冷气而感到略微不适。

    他对宴任来说,是从结婚就已经知道了的错误,是除了结束没有第二种选择的体面。

    连在出轨之后,都要以表面的和平来维持公司的原貌,把被撞破的现实,伪造成不情不愿的一场意外——

    他重生到现在,只是想挽救宴任的命。

    他不是来做宴任寻找爱情的踏板,更不是作贱自己去反复看清彼此间的伤害和失败。

    “祁棠!”宴任如坠冰窟的脸色根本无从敛藏,他死忍着肆虐起来的Alpha征服欲,看向祁棠的眼底漆黑而黝深。

    齿关的麻痒诱使他用穿入腺体的办法得到自己Omega的服从——从昨晚压抑到刚才的情绪,在被推拒后坍塌一样淌出尖锐的血流,“你——”

    祁棠抬起头,情绪在崩解的过程蕴成眼底狼狈的潮意,红痕滚烫却影绰,像是密织过的修补难以负重,又彻底碎裂。

    “……宴任。”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忍耐在平静之下,难辨又压抑的沙哑,仿佛从齿缝里咬碎了血。

    “……你不提,没关系……你也知道是错误,我过够了,就到这里……”

    怒火缭绕着宴任高压而临危的神经,让他一时没有开口询问。

    “宴任。”宴任听到祁棠仿佛被湿意塞入喉管,因而在吞咽时卡壳着顿了一下。

    “……我们离婚吧。”

    话语像是滴入水中,祁棠看着宴任的面孔乍然模糊。

    无论是他还是宴任,好像顷刻间都因凝固而无法动弹——涟漪层层如波猛地轩成狂潮,祁棠忽然双眼一闭,意识无法自控地向后倒仰下去!

    ☆、感情

    祁棠坐在床边,神色恍惚了片刻。

    意识的缓慢回归如同质感的聚拢,指关节里弹动的颤抖像是不太稳定的电流信号,回归现实的降落感在眼底缓慢盘旋。

    一切归位。床、温度、从眼底褪去的湿意。

    祁棠微微弓身,手指穿入发间,又从侧颈脱力般缓缓滑下。

    睡袍在一夜过后变得松散,冬季的冷凉温度浸入衣物,离开被窝后,降温变得明显。

    再度重生,第六次重生。

    ——2019.12.20,手机没有静音。

    祁棠坐在床沿,沉重感无处不在,只是坐在这里,他就感到难以言喻的身心俱疲。

    和宴任的矛盾随着时间倒逆变得越发无法忽视,处于冷温中的婚姻关系在接近的过程中,不断四散地熔出细密的裂痕。

    他第一次提出离婚,又因此感觉到无能为力的挫败。

    偌大的房间内温度轻浅,暖气吹拂得异常缓慢,溯源一样的重生过程需要他自己挖掘,时间的倒流把逻辑变得难以连贯。

    祁棠从床边站起,强压着疲惫和破碎的情绪开始洗漱。

    ……这段时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在出发向公司之前,祁棠接到了宴任的电话。

    Alpha的凶狠急迫,酒店里强势而镇压的亲密,光影交织在祁棠眼底,错落得像是沾血的碎片。

    犹豫了片刻后,他在洪田方看过来的视线中接了起来。

    冬日的上午天气晴好,星市被昨夜的降雪覆盖得朦朦胧胧,光线滴落在雪堆上,随着温度融化。

    祁棠微眯双眼看向窗外,在车内的暖气里一语不发。

    宴任那里传来的声音略微嘈杂,像是置身于人不算少的环境,隐隐还能听到圣诞流转的耳熟乐曲。

    “祁棠,我现在在特斯克——”

    祁棠静静听着宴任的声音,宴任似乎心情不错,在特斯克的圣诞氛围里,他的嗓音如同微曳深澜的醇酒。

    ——和他在酒店的时候判若两人。

    “我在圣诞之前回去,现在时间比较充裕,妈喜欢什么?我可以亲自去看看。”

    祁棠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连眸光也只是随着车流的前行而稍稍移动焦距。

    “妈没有特地交代,你看着买吧。”

    宴任“嗯”了一声,没有立刻挂断通讯,“那——”

    “宴哥!”

    软甜的声音仿佛丝缕的棉絮钻出,安子然的笑影在祁棠眼前恍惚地一闪而过,那些甜腻而矫揉的话语,电视里糖果色的印象——

    “你问问棠哥喜欢什么呀?”

    某一刹那,祁棠似乎在重压下被某种难得一见的冲动情绪点燃,非常想违背自己平时冷静平淡的形象,直接把手机砸出窗外。

    能把神经和肋骨捏紧的情绪不断翻搅,像是在龟裂的心底燃起焦烧破碎的火焰。

    祁棠很少在婚姻里表露情绪,他不查岗,也不轻易碰宴任的手机。

    隐私被控制在相当透明又合理的地步,因为他们同样都是老总,没有必要什么事情都事无巨细了解清楚。

    但这样的结果显而易见,他对宴任究竟是什么时候萌生了出轨的想法,是什么时候和安子然愈演愈烈根本一无所知。

    特斯克的圣诞卖场,这个被誉为“黄金熔炉”的地方,戴着口罩的名流和高级富人来来去去。宴任周身的事没有映入他的眼底,只有中断的通讯声勾起宴任的笑意。

    安子然戴着口罩和墨镜,依恋地和他站得很近。

    “宴哥,棠哥说什么呀?”

    宴任瞥了一眼安子然,把手机锁屏,“他说,越多越好。”

    -

    寒意趔趄地埋入心底,像是裂隙或者废墟。

    但在这样剥落的感受里,祁棠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如释重负。

    不需要继续扮演相敬如宾,不需要在心情不佳的时候维持妥善的表象。

    不管离婚与否,身处已经无能挽回的涡流中,他们的确走到了婚姻的尽头。

    终于用两双手,一齐把错误埋进了坟墓之中。

    “祁总,按您的意思去查了。”洪田方说道,“安氏的职员吴升还没辞职,您觉得他……”

    祁棠微微摇头,“没什么,他没有问题。”

    洪田方点点头,“夫人那边打电话来说您下班前给她回个电话,今天不要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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