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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戒指和原来全然不同,被精心打造的奢侈品里熔铸心意,又因为是严卿华的父亲亲手创作,所以耗时也许会更久。

    在重生前再也没提起过的旅行,那一对被打造完成的婚戒最终究竟如何,他根本也一无所知。

    相比于祁棠,宴任要兴奋得多,的确如宴任所说,他不是给祁棠准备惊喜,他是在弥补他的遗憾,或者是双方的遗憾。

    身体的疲惫让祁棠洗完没有太久就睡了,宴任自己无法入眠,像是结婚的第一天一样难以置信。

    他呼吸着沾满宴任气息的空气,就好像呼吸着自然的、纯粹的空气,习惯于身上被Alpha的气味圈禁,也习惯了这样占有的标志。

    原谅我。

    祁棠垂下眸光,看着宴任修长的手,他的掌骨明显,筋韧和血管有种放松自如,却又不加掩饰的力量感。揽抱的动作不容抗拒,又意味鲜明,无论从哪种角度看都像是一种昭告,仿佛猛兽圈起的尾巴,包绕其中的空间根本无从窥觑。

    那是一个没有人不清楚的过错。

    错误是酿成的,也没有机会后悔,祁棠清楚宴任后悔,从他的克制,他的退让和忍耐,都知道他在后悔。

    但他也越来越清楚,宴任其实又不那么后悔。

    他不会因为后悔放手,更不可能选择离开,他只想求得原谅,却从未打算失却。

    祁棠轻缓地覆在宴任掌背,感觉到他骨血中底蕴般的烫热温度。

    娃索和马尔洛尼的距离同特斯克相比其实更远,而且气候尤其和暖,火山还在蒸腾热气,雪迹遍及山口下侧,然后是草地,林地,是斑斓错落的屋舍。

    雪水从高山上流淌,汇成清透的冷河,又淌入湖泊,粼粼着细密灰蓝的横纹。

    “醒了就起来。”祁棠看着湖水中的天鹅,它们像是镶在饱和度极高的色彩中。

    岸是金黄的,无论是草还是矮树,远山泛白,绿意不常见,岸上的房屋红白相见,在阳光下色泽纯艳。

    宴任抱着祁棠磨蹭了一下,深吸了口气,才松开抱着他的手。

    娃索的风光秀丽,下了车更有感触。声音似乎是画面的一个部分,黄喙天鹅和湖水的声音,草叶沙拉拉的响动,万物鲜活。

    祁棠静静看了一会,在冷凉的和风里,陌生的惬意如同清冷的水,在心间层层涤荡,恍惚着打开崭新的感官。

    置于双肩上的重压卸去,工作上繁忙又无法回避的各色问题,一段看似失败的婚姻。他好像脱离了那种深灰色调的忙碌,短时来到干净明快的区间,得以稍稍休憩。

    “喜欢吗?”宴任在他的身后问。

    祁棠望着安静的湖水,还有湖水对面来来往往的市镇声音,稍稍颔首。

    虽然有心想让假期变长,但他们两个也都不是什么闲人,娃索作为复工前最后一天的放松,宴任也只是安排了一些走走停停的闲适活动。

    在人烟稀少的树林步道中漫游,满山金叶灿烂柔和,树下郁郁葱葱生长着鲜红的矮株。

    枝条很细,红叶烂漫,色泽深深浅浅,幼嫩的枝叶是柔软的黄色。

    宴任牵着祁棠的手,偶尔遇到来遛狗的当地人也并不回避,祁棠总是时不时感觉到宴任对他戒指的摩挲。

    步道的尽头是娃索的商铺入口,大概是因为比特斯克温暖的缘故,这里出行的人更多,老人、小孩,年轻的情侣或者慢慢变老的夫妻,和当地的古语以及鼓点旋成缓流。

    祁棠饶有兴致地尝了尝这里的金枪鱼披萨,鱼肉肉质鲜美口感丰厚,在披萨内热腾腾的果蔬脆爽酸甜。

    他不吃这类食物已经有几年时间了,上一次吃可能还是在大学时期。

    宴任把他的手腕转向自己,在祁棠咬过的地方又咬一口。日光在宴任的眼底映入光泽,看着祁棠的笑意深邃又真挚。

    被宴任握过的手腕隐隐发麻,祁棠瞥过宴任一眼,在这温暖和煦的气候里,阳光似乎星星点点在脸上泛起奇异的热度。

    午餐吃的是吉利安格鲁牛肉汉堡,刚刚出炉的火候把汁水绽放到极致,相比于发酵鲨鱼的深沉打击,汉堡的口感饱满得近乎完美。

    他们在娃索逛到这里的傍晚时分,又乘车准备去到机场,夜景仿佛被慢慢唤醒。

    天穹倒映在朦胧的水中,连同下方的娃索,光色陆离着,或许橘红、深黄、明黄,偶有的紫光也掉入湖中,沉坠般拉得很长。

    “明天就要上班了。”宴任用手机稍微翻阅了一下邮件,又暂时搁置着没有多看,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景,略感惋惜的神色在他又看向祁棠的时候变得明显。

    “嗯。”祁棠看着他,眸光安静,只是指尖轻轻触抵了宴任的指骨,没打算继续往下说。

    旅行时间短得遗憾,但根本比不上从未一同出行过的遗憾。

    倘使没有重新的开始——

    心脏好像骤然一紧,无法出口的原委,言明的情况,只有他一个人溯源而去的感觉,仿佛不能被理解的孤独,引起了说不清楚的细微恐惧。

    “宴任——”

    宴任凑过来,在他的唇角落吻。

    “没事,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

    8月25日中午,私人飞机抵达星市,洪田方在机场翘首以盼。

    穿回夏季的衣物,好像时间里的差错,祁棠对阳光的热度有点不适应,稍稍眯起眼睛。

    宴任很顺手地拿过洪田方手里的遮阳伞,和祁棠一起边遮边往回走。

    “这几天情况怎么样?”祁棠偏头看着洪田方。

    洪田方站在大太阳里道,“没什么问题,都挺好的,祁总您现在身体怎么样?”

    祁棠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出发之前发烧的事,“没事了。”

    洪田方点点头,“是这样,安氏今晚有场晚宴,我想先确定您的身体情况再安排行程。”

    “安氏今天晚宴?”宴任扭头越过祁棠,看向洪田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洪田方总觉得宴总的表情有种毫无缘由的不快。

    “……对,陈秘书还没说吗?”

    陈志强赶紧道,“宴总说回来之前不能谈及公事。”

    “他们什么宴会那么多?”

    祁棠看了宴任一眼,对他毫不掩饰的不满态度略感诧异,就听陈志强继续说,“安氏的私生女今年要在安氏过生日,礼物我这边已经备好了,去不去都看您安排。”

    “不去。”

    “去。”

    宴任看向祁棠,祁棠语气平淡道,“安子然从来没有在安氏过生日过,今年等于是安氏要把她认回来,安氏和祁氏、宴氏都有来往,更何况又不是不认识——”

    祁棠发觉宴任的视线微微偏移了一下,他向宴任视线的目的地看过去,发现宴任垂下眼眸正在看他自己的婚戒。

    崭新的婚戒微微反光,像是一缕夹笑的寒芒在宴任眼底倏尔划过。

    “那就去。”

    -

    作为女主角的安子然姗姗来迟,宴任和祁棠在安氏的偏宅里已经到达了一段时间。

    “真好看!”祁玫垂眸看着祁棠的戒指,悄声对祁棠道,“宴哥好浪漫啊。”

    祁棠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实际上很想制止宴任继续以泰然自若的态度和周围人碰杯炫耀。

    “啊,宴总,这不是曼卡定制的戒指吗——”

    “嗯,和祁总刚从马尔洛尼回来。”

    “结婚了也这么浪漫啊,太好了,我们家那个总是跟我说要一起出去,但实在是忙啊。”

    “忙哪有讨好祁总重要?”宴任不重不轻地揽着祁棠的腰,边说边微微偏过脸去抵了一下祁棠,亲密的意味十足鲜明。

    听说是曼卡的定制戒指,几个刚结婚的或者是要结婚的都围过来羡慕地看了看,“这个定制要多久呀?”

    “半年多吧。”宴任云淡风轻道。

    “要那么久呀,不过我听说没关系曼卡都不做……”

    浅淡的笑声自祁棠身后出现,笑意却很疏淡,倒是插入的意思更突然一点,“宴总去定制戒指?”

    祁棠看着安子晔走到他们面前,旁边的人都给安总腾了腾位置。

    “是啊。”宴总动作缓慢地和安子晔碰杯,动作不紧不慢得有点刻意的意思,玩笑般说道,“安总什么时候也去定制一对?”

    “那还早。”安子晔笑笑,不咸不淡道,“还没这个打算——这对戒是找谁做的?”

    “曼卡的老家主。”宴任微微澜着笑影,和安子晔对视着,彼此眼底的邃深光泽都非常难辨。

    门边传来一些骚动,聚在这边的几个人把视线向门口看去。

    盛装打扮的安子然浑身上下都很亮丽,视线在厅内转过一圈,看到安子晔、宴任、祁棠,于是改道拐了过来,笑意浓甜,眼睛又大又亮,“哥哥,宴哥、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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