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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谨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门口两双眼睛正鬼鬼祟祟地往里张望。
“哎，那不是你们袁主任吗？”方一晴怼了怼程一楠的胳膊，“他也来参加婚礼？”
“不知啊……”程一楠一看见袁谨就心里发怵。
“你不去打个招呼？”方一晴瞥了他一眼，“看起来他跟你小姑父挺熟的，保不齐一会儿就得坐一张桌，早晚都得见，还不如现在去打招呼。”
“我不去。”程一楠推脱，“一会儿大不了我不跟你们坐一起……”
这时，大堂里的袁谨突然转过头来，眼神交错的那一瞬间，方一晴不知怎么地也跟程一楠同时屏住了呼吸。
然而，袁谨只是看了他们两秒，然后就像不认识他们一样移开了视线。
没认出来，还是不想搭理？方一晴纳闷，不过思来想去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你去帮我打个招呼吧，我肚子疼要上厕所。”程一楠光速跑路。
“瞅你那怂样。”方一晴白了他一眼，转念一想自己早就不是高中生了，怕什么学年主任啊，于是就大摇大摆地走上去打招呼，“袁主任，好巧啊！”
袁谨应声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认识我了？”方一晴疑惑，按理来说自己给他的第一印象应该不怎么好啊，怎么会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袁谨别过头去，还是被他捕捉到了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
“不会吧，我这么一张有辨识度的俊脸，你居然不记得！”方一晴惊讶地把自己的脸怼到他跟前，“你仔细看看！”
这似曾相识的动作似乎唤醒了袁谨的记忆，他偏过头打量了一下那张精致的脸，蓦地发现他嘴角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好吧，是很有辨识度。
“抱歉，一时没想起来。”他的语气有些淡漠，“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过来替我表弟跟你打个招呼。”方一晴憋了一肚子气，鼓起腮帮子双手叉腰。
袁谨听说没事就抬脚要走，却被方一晴一把拉了回来：“你认识我小姨父啊？”
袁谨疑惑地皱了皱眉。
“程已欢是我小姨，我刚看你是和我小姨父一起进来的。”方一晴噘着嘴，还是有点不高兴，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
“嗯。”单易的老婆是叫程已欢，那这小子就是程已笙的儿子了，出于礼貌，他还是开口，“袁谨，严谨的谨，单易的发小。”
“方一晴，一二三四五的一，晴天的晴。”方一晴也不好意思再闹别扭，痛快地自报家门。
一晴方觉夏深，袁谨点了点头。
“晴晴！哎，小袁也在啊。”程已笙踩着高跟鞋进来，“你们认识？”
“有幸见过一面，一楠的学年主任嘛。”方一晴揽住她的肩膀，“你快叫舅舅过来送点礼。”
“不正经。”程已笙狠狠地掐了他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随即笑着看向袁谨，“小袁啊，一楠那孩子有点淘气，让你费心了。”
“没事。”袁谨有些僵硬地笑了笑。
方一晴看着他的表情撇了撇嘴。
这个人不会笑吗？真奇怪，他想。
第四章
程已笙还想再找点什么话题，这边单易就匆匆忙忙跑来了：“小袁袁啊，已欢说捧花的满天星有几朵不太新鲜了，我马上要去接老人，你去附近的花店帮我再买一束吧。”
“好。”袁谨点头就往外走。
“袁主任，我跟你一起去吧。”方一晴满脸堆笑，“正好我闲着也是闲着。”
单易瞄了袁谨一眼，袁谨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可得给我弄得漂漂亮亮的。”单易笑着拍了拍方一晴的肩膀，“行了，我走了啊，你俩快去快回。”
上午九点多，阳光明媚，路上的行人不很多，空气是这个城市里少有的清新。
袁谨喜欢晴天，因为晴天总是给人一种温暖与生机。
越压抑的人，越期待见到光明，他兀自笑了笑。
“哎呀袁主任，你走慢点嘛，那么着急干什么啊？”方一晴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衬得他愈加高挑纤细有气质，一双含笑的眼风情万种，慢悠悠地在后面走着。
袁谨顿了顿，学校公务繁忙，时间紧迫，他早就被磨炼得能够步履生风，他微微皱眉，索性停下脚步转过身等着方一晴跟上来。
这时袁谨才有心情好好欣赏一下他的相貌，这个人长得确实好看，眉是弯弯的柳叶眉，睫毛很长，眼睑很宽，显得眼睛更大更有神，皮肤白嫩，鼻梁挺翘，嘴唇是女明星梦寐以求的“微笑唇”，嘴角边的那粒小痣正招摇着它的俏皮。
“终于发现我长得好看了？”方一晴笑着踱到他身边，这男人其实跟自己差不多高，也就比自己矮了个脑瓜尖，身材比例很好，没有刘海显得整个人更加清爽干净，是个标准的帅哥模子，眉目有些冷冽，却一点也不显年龄，说他和自己一般大也不为过，就是给人一种严肃刻板的感觉。
这可能是哲学系学生的通病吧，他在心里想。
袁谨没搭理他，又转过身径自往前走，但始终保持着在他斜前方一步的位置。
“真的，袁主任，你真该多看看我的视频，不骗你。”方一晴自顾自地滔滔不绝，“我粉丝都说我笑起来可好看了，你说你年纪也不算大吧，又没有我这种天生的微笑唇，万年冰山脸多可怕啊，一点也不亲切，程一楠那小子就可害怕你了……”
袁谨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他尴尬地笑了笑，悻悻地闭上了嘴。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趣的人啊？
一路顶着低气压到了花店，方一晴下意识地熟门熟路地去跟店主沟通，袁谨就自觉地在一边等着，看着他跟着店主跑来跑去。他知道单易把他支出来就是为了避免他待在人太多的环境，奈何这小子非要跟过来，那就随他去吧。
“你这大哥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一刻钟之后，方一晴终于捧着一束扎好了的满天星一脸幽怨地出来了，“我还寻思我是来陪你的呢，没想到活儿全让我干了。”
袁谨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谁让你非要跟来？”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方一晴捧着花向他鞠了一躬，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哎，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我不能笑吗？”袁谨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职业假笑。
“能能能。”方一晴使劲点头，心里暗中批判这毫无诚意的虚伪笑容，“咱们快走吧，婚礼要开始了。”
嘴里说着快点，行动上却还是慢悠悠的，他们回去的时候婚车已经把宾客都接到了。
单易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迎接客人，方一晴正想跟在袁谨后面进去，就被单易一把拽了出来。
“我把袁谨安排在你们那桌了。”单易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他喝不了酒，你帮我看着点他，别让别人灌他。”
方一晴心下疑惑，难不成袁主任酒品不好？他突然有了几分恶搞的念头，这学年主任喝大了会不会有点烟火气息？表面上还是满口答应：“放心吧小姨父。”
单易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到一边迎客去了，方一晴走进礼堂，宾客快到齐了，袁谨还没有在他的位置上坐好。
他们这桌都是自己人，他爸他妈，他舅他舅妈，程一楠，还有袁谨，一家人坐在一桌聊天，等到婚礼正式开始袁谨才回来坐下。
礼堂里的灯光很暗，袁谨悄悄地环视了一周，刚才单易告诉过他这桌都有谁，那个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应该是程一楠，挨着程一楠坐的一男一女应该是他爸妈，那个气质比较熟悉的应该是程已笙，她旁边挨着自己坐的应该是她老公方老师，而那个坐在自己正对面，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肯定是方一晴。
“袁老师，尝尝这个，味道不错。”一个男人把一道菜转到他面前。
“谢谢程先生。”他凭自己刚才的判断礼貌地道谢，然后夹了一口菜。
“哈哈，袁老师太客气了。”程已恒笑了两声，袁谨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判断还是准确的。
程已恒说了两句话就走了，他一会儿要亲手把他妹妹交给另一个男人。
方一晴开了瓶白酒，给他爸倒上一杯，给他舅妈倒上一杯，再给自己倒上一杯，要给袁谨倒的时候被他拦住了：“谢谢，我不喝酒。”
“袁主任别见外啊。”方一晴笑着，不顾他的推脱硬是给他倒了一杯，“都是自己家人，不用怕，来，我敬你一杯。”说着拿起自己的酒杯跟他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袁谨面色阴沉，这小伙子根本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他只能硬着头皮喝了半杯，嗓子眼一阵刺痛，脑子瞬间有些昏昏沉沉。
方一晴含笑看着他，大学锻炼酒量，他的酒量早就被锻炼出来了，三杯白酒下肚啥事没有，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学年主任最真实的样子。
只有酒精能让人彻底撕掉伪装。
但袁谨已经多年没碰过酒精了，酒量下降到哪儿了他自己也不清楚，现在只感觉有点迷糊，看台上单易的影子都有点晃晃悠悠。
婚礼进行曲响起，程已恒牵着程已欢的手走上红毯，将她的手放进单易的掌心。
直到那些腻人的山盟海誓结束，有人在台上唱起祝福的歌曲，他才觉得自己清醒了一点。
“快来啊，新娘子扔捧花了！”有人喊着，一瞬间单身的男男女女就都围在了舞台周围。
单易本来是让他也去的，但是他现在实在是有点起不了身。
“晴晴，你快去跟着抢啊！”程已笙笑着催他，“给妈妈也领个媳妇回来。”
“什么啊，你儿子还没谈过恋爱呢。”方一晴推辞，“这人也太多了，你看都排到这儿了。”说着指了指自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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