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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鼻子突然一酸，酸得他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失败感越来越强烈，已经说不出是从生活延伸到工作，还是从工作延伸到生活了。
“我们这不习惯了吗。”袁千山哈哈笑了两声，打破了他自顾自的多愁善感。
最近真的是越来越不对劲了，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大过年的何必存心给自己找不愉快呢。
“小单前两天还来看我们了呢，带着他媳妇。”沈丹青看到儿子就乐得合不拢嘴，“那姑娘可真好看。”
“是啊。”袁谨跟着回答，脑中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嘴角还带着颗痣。
印象中他们一家人都是很好看的。
“明天也去你单叔叔家串个门吧，给他们拜个早年。”袁千山喝了口杯里的茶水。
袁千山年轻时是特种部队英姿飒爽的特种兵，单易他爸是他同班一起上过战场的好战友，退伍之后两个人住宅也被分到了一起，两家关系好得跟一家人似的，袁谨从生下来就跟光屁股的吃奶娃娃单易一起玩，这也是袁谨的秘密只有单易知道的原因。
他妈沈丹青是部队文工团的文艺骨干，也是大美人一个，退伍之后就在家相夫教子，偶尔参加几个剧团演出，生活精致得很。
“儿子最近工作很辛苦吧。”沈丹青心疼地摸着袁谨的脸，“看给我儿子累的，都瘦成啥样了……”
“不累。”袁谨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快吃饭吧，一会儿菜该凉了。”
大年三十那天中午，方一晴葛优瘫在舅舅家里的单人沙发上，抱着个靠垫，靠垫上放着自己的电脑，他前几天练手拍了一组照片，现在正在修图。
“晴晴过来帮忙端菜！”程已笙的声音硬是穿透了几层门板传到客厅，方一晴只能放下电脑跳下沙发脱离舒适区。
他们一家还有他姥姥姥爷每年都在舅舅家过年，原因很简单，地方大伸得开腿。
程已恒家三层小别墅里清一色的实木装修，这么多年了，方一晴每次来他家的时候第一感觉都是壕。
“哥，你这两天怎么没精打采的啊？”端菜的间隙，程一楠凑过来问他，“是不是女朋友追得不顺利？”
“追哪门子的女朋友？”方一晴白了他一眼，第一袁谨不是女的，第二他还没开始付出行动呢人家就已经跑回老家过年去了。
莫名其妙地有点不爽。
“你不会是不敢吧。”程一楠皱了皱眉头，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不敢个屁。”方一晴瞪了他一下不搭理他了，“我是还没来得及。”
方一晴虽然没喜欢过谁，但他也不是个怂包，敢喜欢就敢追，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他还是有些没有头绪，是应该先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呢，还是应该先对他好让他注意到自己呢……
选择恐惧症要犯了。
浑浑噩噩地吃完了午饭，方一晴坐回到沙发上保持原来的姿势，像模像样地操纵着鼠标。
也不知道袁谨现在在干什么，好不容易放个长假了，他就应该像自己这样吃完饭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歇一会儿。
过几天就可以带他一起去拍照了，方一晴忍不住勾起唇角，袁谨瘦瘦高高的体型和清冽的面容，搭配雪景是再合适不过了。
仿佛凛冬已至，又仿佛冬去春来。
印象中好像真的再也没有比他更适合冬天和雪的人了，甚至连穿什么衣服他都替他想好了。
再等一周吧，方一晴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摇头把自己摇醒了，他呆愣愣地盯着自己电脑上的图片。
他修图的效率很高，从来都是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的，可刚才，他心里哪还有一点在修图的觉悟？
全都是那个人啊。
完了完了，这回是彻底跑不了了，他用手捂住脸。
下手追吧，还有什么办法。
“晴晴？干嘛啊？”单易那边热闹得很，搞得他也只好提高嗓音。
“小姨父！把你家地址发给我！我想去找你们玩！”
“大过年的不好好在家待着跑这么远干什么？”单易换了个安静的地方，嘴上问着手却很诚实地把地址发了他微信。
“家里太闷了。”方一晴象征性地撇了撇嘴，“再说我可以去取点不同的景，家这边的景都快被我拍个遍了。”
“哎，袁主任是不是就住你家隔壁？”他装作不经意地问起。
“是啊，怎么了？”单易不明所以。
“没事，就想着可以顺便去看看他。”方一晴
在电话那边窃笑。
到底是顺便看谁就不一定了。
“什么时候来啊？”单易问他。
“马上。”
说马上就真的马上，机票是一个小时之后的――正赶上春运，他找了好多关系才勉勉强强高价买到一张，背上了个双肩包就往外跑。
“哎，你去哪儿啊！”程已笙叫住他。
“去追女朋友呗。”程一楠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
“追个屁啊。”方一晴在大门口停顿了一下，用“就你话多”的表情瞪了程一楠一眼，“我去找我小姨小姨父拍照。”说完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在家里的袁谨是彻底放松的，陪老妈听听戏，陪老爸下下棋，时不时去隔壁单易家串个门，假期生活还挺丰富的。
吃完年夜饭，袁谨和老爸老妈就并排靠在沙发上看春晚。
看春晚是他们家的传统，虽然袁谨自己也觉得春晚有些节目真的很尬，但他还是享受一家人在一起的气氛。
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时刻保持大脑高速运转，身边的人虽然外形与其他人无异，却足够让他发自内心地安心。
“家人和朋友是人这一生最宝贵的财富了。”电视里的小品演员声情并茂地背台词。
“朋友们，快给你们的家人朋友打个电话拜个年吧！”
镜头切到台下，真的有很多观众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了。
家人就在身边，袁谨左右环住爸妈的肩，朋友嘛……
手机响了，是单易发来的微信。
“打电话不方便，新年快乐。”
袁谨笑着也给他回了个新年快乐。
只有一个朋友吗？脑海中另一个影子不自觉地一闪而过。
好像心里有种可笑的期待一样。
“叮咚――”有人按门铃，袁谨回过神来，起身去开门。
天早已经黑了，月朗星稀，小孩子玩“仙女棒”的声音此起彼伏。
打开门，面前是披着夜色而来的男孩，嘴角的小痣似乎在俏皮地笑，一束烟花碰巧在他身后绽放，将他的影子点缀得色彩斑斓。
“新年快乐啊，袁主任！”方一晴手里还拿着一根没烧完的仙女棒，眼睛笑得弯了起来，烟花炸裂的声音震耳欲聋，他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又突然有了一种心想事成的感觉。
“新年快乐。”
第十七章
“你怎么来了？”袁谨按下心中的惊讶，皱着眉头问他。
他今天真的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套衣服，只不过外面的牛仔外套换成了加绒的。
袁谨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有点惊喜，又有点莫名其妙的畏惧。
“我来一个多小时了，一直在隔壁。”方一晴把仙女棒吹灭，毫不客气地挤进门，一脸讨好的笑容，“这不听到小品让打电话了嘛，我就寻思打电话哪有亲自上门拜访好啊，于是我就来了啊。”
袁谨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谁来了啊，怎么不进屋啊？”袁千山和沈丹青看这么半天没人进来，就亲自从里屋出来迎接，看到是个陌生的小伙子也着实惊讶了一番。
“叔叔阿姨好。”方一晴趁袁谨还没反应过来，面带笑容地主动自我介绍，“我是袁谨的朋友，我叫方一晴，隔壁单易是我小姨父，我是特意来给袁主任拜年的。”
袁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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