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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逢夏问独孤西风:“掌门有办法灭火吗?”
独孤西风望着山下火光将天空映红,没了风雪障眼,天山派显露人前。
他说:“有,但必须调动天山灵力。”
张逢夏眉头一皱,调动天山灵力会削弱冰牢之力,绝不可妄动。
他转头对霓裳说:“霓裳,你跟了我百年,如果师傅今日要你为天下舍身殉道,你愿意吗?”
霓裳一愣,旋即抱拳回道:“师傅对霓裳有大恩,不管师傅要我做什么,霓裳都愿意。”
“好。”
“等等,你要做什么?”觉醒急问。
张逢夏门下几位长老都在,舒口气说:“我要让整个墨研宗用拟态吸星流炼化三昧真火,转为真元输送给霓裳,霓裳是真阳体,当能承接。”
“不行,这火是百人催动,她一个小女孩承受不了。”觉命与霓裳素有交往,感情融洽,听了张逢夏的话立刻反驳。
张逢夏望着霓裳清澈的双眼,柔声道:“你放心,师傅给你护法,绝不让你死在我前头。”
“张宗主,你!”觉醒喝。
秦晌走后他想替秦晌守护此人,他却次次自寻死路,出尽难题。
觉醒揉额,叹气:“天衍宗弟子随我一起破掉焚天火海。”转头对张逢夏说:“张宗主,今天我不阻止你,但是请你顾念三界,师伯在看着你。”
甩手带人离开。他早一刻破除焚天火海法阵就能救张逢夏和霓裳,走得格外急。
“张宗主……”
张逢夏抬头阻止,道:“独孤掌门不用劝,天山关系的不是你一家安危,张某自有计较。”
他命墨研宗长老围着霓裳做成圈,自己盘膝于霓裳身前,低阶弟子用拟态吸星流吸收火气送给长老炼化再传入张逢夏体内,化为精纯真元送入霓裳体内。
霓裳杏眼圆睁,她感到异常磅礴的真元灌入体内,要撑爆她的紫府,一声惨呼满脸赤红。
张逢夏也是辛苦异常,他要承接三昧真火巨大火气,以高深修为强行剥除火力,确保供给霓裳的是纯正真元力。
听到霓裳惨叫声,张逢夏心疼,减缓了输送速度,火气在他身上堆积,紫府负担沉重。
幸而独孤西风替他化去许多火力,霓裳危急时刻想起六道传送的调节阴阳内力的功法,终是稳住了火力转化。
霓裳被强行灌入真元,等于数名高手同时施为,境界从元婴中期跨入出窍期,还在继续上升。但她也在爆体而亡的危险边缘游走,万分凶险,全靠张逢夏为他护法。
封一才感到三昧真火的减弱,大喝一声:“加大火力,我就不信融不开这座冰山。”
“住手!”觉醒带着天衍宗弟子赶到。他们虽然没有化解火力的法术,却是近身搏斗的好手,混元霸体功让他们水火不侵,布阵修士被打乱阵脚。
但很快,烈火道人和宁息上人又来阻挠,觉醒双拳难敌四手,眼见火势又大起来,急得心里冒火。
山下的景象独孤西风瞧得分明,他停手,对张逢夏说:“张宗主,不用勉强了,替我看顾天山派和冰牢,多谢。”
转身向冰牢走去。
张逢夏看着他义无反顾去赴死,几乎要咬碎牙,脑海中搜刮救命的法子,最终出现的是秦晌的脸。
一口心血吐出,法术中断,他绝望地仰躺在地上。
“阿晌,这就是你拼死换来的人界吗,处处是争斗和绝望,我腻了,也乏了,不想再看了。”
闭目,听着耳边霓裳痛哭声混杂在打杀声中,一阵轻鸣声从嘈杂中穿过,轻微却清晰。
忽然,天山山顶出现一个巨大法阵,将整个天山笼罩在内。复杂纹饰的法阵旋转着,将火气吸收,蓝色法阵散发着温柔祥和的光辉,直至将三昧真火尽数扑灭,雪花重新落到天山上。
封一才怒喝:“烈火道人,这是怎么回事?”
烈火道人头上冒汗,拱手回道:“普天之下,只有栩霖祥瑞阵才能破解三昧真火的梵天火海,但是这个阵法早就失传了啊。”
封一才恨恨道:“独孤西风又从哪儿找来的帮手!没有争权之心,哈,他若有心,还有罗霄派的立足之地吗!”
觉醒抬头见到巨大阵法,也迷惑了,这不是佛宗的手段,惯用失传阵法的高手,倒像是……
定睛看阵眼,那里悬着一把闪烁圣洁光芒的飞剑,他再熟悉不过,是咒惘剑。
难道!
觉醒心脏狂跳,匆忙环顾四周寻找心中那个熟悉身影,然后听到空中传来一声断喝。
“封一才,你好大的狗胆,居然敢碰我的人!”
☆、回来
封一才脸色巨变,这个声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咒惘剑银光闪烁,一束极光打在封一才站立处,打入深深地下,一个玄衣修士身穿心甲挥拳而至,混元霸体功加持咒惘剑阵,一阵猛攻将封一才打得连连败退。
封一才心中惶恐,反应慢了半拍,等他生死关头想起出招,抬头见到来人面孔,吓得肝胆俱丧。
“秦晌!”
来人一身精纯混元霸体功,咒惘剑傍身,还有散仙才能穿着的心甲,这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他就是秦晌。
“退!”
封一才一声令下罗霄派所有人败退,烈火道人虽然不知秦晌是何人,受制于“章定”,只能跟着撤走。
天山危急顷刻就解除了。
一番动静极大,张逢夏和独孤西风缩地成寸,出现在觉醒身边,震惊地看着“秦晌”,谁都没说话。
“……”张逢夏睁大眼,像是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步步靠近他。
觉醒又惊又喜,有无数话要说,侧目却见张逢夏神情,知趣地退回一步,含笑看着两人久别重逢,互诉衷肠。
张逢夏嘴角带血脸色惨白,经此大变心神不稳伤势更重,他却一点都不在意,一步步靠近那个人,曾经隔绝天地的距离如今就是咫尺之遥。
他却觉得自己走不动了,是元婴支撑不住了,还是心死了不愿醒来,又或是拒绝梦中的幻象。这一刻,他彻底忘记了肉身的存在,只是看着眼前真实得一如梦境的脸,看着自己的手重复了千百次的动作,慢慢抚上那人的脸。
只要感受到那份温度,他就真的回来了。梦中的渴望无数次被冰冷现实取代,他已分不清楚这是梦还是现实,执拗地寻找指尖的温暖。
可惜,他依旧没能如愿。眼前一晃,那人又消失了,张逢夏心再次一痛,痛极了居然笑出来,站在那里恍惚了心神。
所有人等着他们重逢相认,“秦晌”忽然躲开张逢夏,躲到觉醒身后藏起来。
觉醒诧异回头,一双胆怯的眼从他背后冒出,冲他尴尬笑笑。
“子归?”这双如稚童般纯净无垢的眼,觉醒再熟悉不过。
百年前子归为了阻止魔门打开,不顾自身帮助觉醒,耗尽灵力以致遭魔气侵染打回原型。觉醒才知道他的真身是仙佛界的菩提子。
曾经胆小怕死的子归,时常作弄他惹他厌烦,只会添乱的子归,居然也为了大义舍生忘死,他死去那一刻,觉醒悲痛欲绝,恨自己为何要那样厌烦他,对他从来没有好脸色,后悔没有善待他。
子归离开后,觉醒身边清净得可怕,以至于练功打理门派事务时,经常幻听子归的吵闹声,仿佛那人用好奇纯净的眼盯着自己一举一动,想找点新乐子逗弄他,原来习惯是件可怕的事,觉醒不得不承认,他想子归,很想很想。
将暗淡的菩提子交给了尘和尚,祈求救救子归,了尘和尚一声叹息,说:“菩提子源自佛界,人界没有滋养它的土地,我带他去佛祖涅槃地试试吧。”就带走了他。
佛宗驻地遥远,觉醒忙于处理门派事务,只能通过讯息询问子归近况,得到的回复永远是污秽尚未净化,渐渐,觉醒绝望了。
他没有想到,两月前了尘和尚给他的回信依旧没有进展,怎的子归就化形前来助战了,还是秦晌的模样。
“子归,你恢复了?全好了?”觉醒抓着他上下其手地检查,从脸到胸口,手直往下头走,惹毛了子归。
“是我啦,别摸了。睡了一觉就过了百年,我的天,觉醒你都老了。”子归一如往常地聒噪,觉醒却欢喜得红了眼。
“胡说八道,这是烟熏的。”觉醒抹了一把脸,抓着他的脸一阵揉搓,眼中满满都是高兴。
“两位,晚些再叙旧吧,这位既不是秦先生,封一才迟早会发觉端倪卷土重来,我们要早作准备。”独孤西风提醒。
觉醒醒过神来,拉着子归的手说:“走,回天山派详谈。”
四人回到天山派,张逢夏沉默走开,替经脉扩张的霓裳调理内息真元。他什么都不说,可是在场之人都感受到了他的落寞。
“子归,你怎会变作师伯模样来助战?了尘大师呢?”
子归摇头,说:“了尘和尚说,有我就够了。”
“不够。”孤独西风冷冷道。
子归双手叉腰头抬得高高的,大声驳斥:“就是够了。”
蛮不讲理的子归再次让觉醒笑开了颜,宠溺地说:“了尘大师让子归独自前来,必定是胸有成竹了。”
子归恨不得将下巴顶穿天,对觉醒比大拇指:“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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