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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专心团建呗。提升一下业务水平, 培养一下同事间的默契。

    林玉婵差点笑出声，心想：多谢您照顾，我差点饿死。

    众人习惯性地齐齐围上来。这不定时的读信活动，俨然已经成为博雅公司的重要团建项目。

    至于茶货，由于经济危机, 生意清淡, 又刚刚兼并了德丰行, 需要时间消化。林玉婵表示也不急于开工。老赵这边也不忙。

    好在有人比容闳理智。接到容闳报名信的那位美国将军，一听容闳背景，当即表示多谢美意，阁下是耶鲁高材生，且现受大清国皇帝重任，不宜上阵拼杀，还是安心待在后方吧，以后多为中美关系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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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愿意接单的机器厂了。朴得南公司，在马沙朱色得士省的非支波克。我全面考察过，非常满意！”容闳完全没理会他的旧公司的营业状况，一下笔就是机器机器，“不过，需要的机器种类繁多，要等半年后才能造好。这半年我不愿赋闲，打算参个军，做一员志愿兵，尽一尽我的美国公民义务……”

    工霸照着王全的小腿踢了一脚：“懒驴，快走！”

    今年是他从耶鲁大学毕业十周年。容闳于是去了康州纽黑文，参加了耶鲁十年纪念会，见到众多当年的同窗。一堂聚话，欢乐异常。

    第205章

    林玉婵和周围几个读信的都吓一跳，大热天的出一身燥汗。

    容闳失望了没多久，又给自己找了另一件事做。

    这一串地名佶屈聱牙，容闳写的是英文，林玉婵翻译跟没翻译一样，听得众人一头雾水。

    今年初春, 林玉婵试探着往美国康州、容闳的下榻旅馆写信，托格纳托轮船公司的远洋客轮寄送。

    被林玉婵拍两下，苏敏官才惊觉，放下报纸，严肃的面孔上绽出一丝笑意。

    苏敏官垂首，看着她那紧张的神色，笑了。

    公园围栏前，斜倚着一个身高腿长的青年。他正读着份《北华捷报》，报纸挡了他的脸。

    林玉婵的目光却落在另一版的商业新闻里。她踮起脚，把苏敏官手里的报纸扒拉下几寸，认真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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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件果然送得又快又稳。容闳接到回信后，高兴得什么似的，当即长篇大论地回了信。

    很多人和她一样, 都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泡沫的狂欢。但凡人都有侥幸心理，觉得只要在泡沫破裂之前安然下车, 就能火中取栗, 稳赚不赔。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不惧他。”他轻描淡写，说，“去吃饭吧。”

    “我的同窗们建议，等到机器造好，我回中国时不走旧路，而是横穿美国，从旧金山西行，这样就能成为耶鲁首位环游世界之人了！”容闳在信中继续畅想，“可惜政府扶持修筑的芝加哥至旧金山的铁路还没完工，但我已经打听过，可以先从纽约乘船南下，穿过墨西哥，借道巴拿马地峡，再航至旧金山……”

    “林姑娘, ”容闳写道, “收到你的来信，异常惊喜……”

    这次的信很厚。不过林玉婵默许大家偷懒。

    林玉婵目送王全离开，然后送走博雅的经理员工，转过街角，笑嘻嘻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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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封信里，林玉婵叙述了博雅公司如今的业务简况，并让员工们都写了问候，不识字的也口述了几句。

    当初容闳赴美, 乘坐的就是这个公司的轮船；后来林玉婵给圣诞·弗里曼订购船票，也找的同一家公司，算是熟客。因此那办事员也很热心，承诺一定会小心寄送，准时送达。

    “旗昌洋行任命新经理……这个曾在印度和苏门答腊战果累累的商业巨子，扬言要制霸远东……”

    她笑了笑，说道：“德丰行眼下确实缺一位能干的掌柜。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花钱雇你的。你还是学着用双手劳动吧。别偷懒哦。你以前最讨厌苦力偷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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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别别别去危险……”

    那个目睹了十三行时代由盛转衰、亲历了大清国从闭锁到开放、同时练就一身炉火纯青的剥削本领的第一批民族资本家。终于，结束了他在这混沌历史中的一点点戏份，成为无数被抛弃的时代渣滓中的一员。

    其实她也曾有过瞬间的动心。比起辛苦做生意，炒它几个月房, 给自己的身家翻个倍, 太诱惑人了。

    林玉婵从信箱里抽出一封新的越洋信件, 一边用小刀慢慢拆，一边细细复盘这几个月的地产风波。

    林玉婵喝口水，开始读信。

    “一品香番菜馆，新开的。”他指着报纸缝隙里一则广告，轻声笑道，“尝尝去？”

    在十九世纪的美国，能读到大学的都是家境殷实的天之骄子。这些毕业十年的校友们，有的从了政，有的参了军，有的成了实业家，可谓人人都有光明的未来。而那个唯一的穷留学生容闳，当初毅然回到落后的故乡，就此杳无音讯，众校友皆以为他此生蹉跎；没想到如今也成为本国之栋梁，肩负着为一个古老的农业帝国输送工业血液的历史性重任，都纷纷击节赞叹。

    信封齐齐裁开。她抽出容闳的回信。

    但问题在于，没人知道这个泡沫何时会破。只要参与其中, 每一分每一秒, 都等于是在布满地雷的金山上蹦迪。

    棉花收获季还没到, 离“甩开膀子干大事”还有数月时间, 于是去年由常保罗带领的棉花明星团队, 眼下正处于半赋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