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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牙,犹不死心地道:“那既然早晚都是要嫁,他为何不在牢里给您递封信去,王爷,相信您不会见死不救?”
“若换做是从前的我,还真是会的,”萧潜笑了一下,心道这苏家三妹怎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和苏明墨全不像是一家人,随之换上了淡漠的表情,“现如今苏二公子是我宁王府的王妃,苏三小姐,你怕是忘记了,在我府上诋毁宁王妃,出言不逊,你可知该当何罪?”
苏明姗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刚才还在苏明姗旁边陪她说话的王公小姐见萧潜变脸,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慌忙跪了下来:“王爷恕罪。”
萧潜冷冷地看着她,又看向苏明姗:“苏三小姐,你又可知在我大晋朝,犯了以下犯上的大不敬之罪,会受什么惩罚吗?”
苏明姗瑟瑟发抖。
萧潜凉薄一笑:“轻则流放,重则杀头,念在你是本王姨妹的份上,本王倒可以留你一具全尸,苏三小姐,你看如何?”
他虽是笑着,面上的表情却如修罗,简直似从地狱里走出来似的,苏明姗簌簌地落下眼泪,说不出话来。
“王爷。”另一个声音从一旁响起,打破了这僵局。
萧潜回头一看,发现苏明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里出来了,他应该是出来透气的,没盖盖头,和萧潜一样穿着一身红衣,一张恬静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温润如玉。
萧潜脸上冷峻的表情来不及收敛。
苏明墨行至近前,垂着眼眸在萧潜的面前跪下:“舍妹年幼,不懂事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萧潜沉默了一下:“子遇多虑了,本王只不过是和姨妹开了个玩笑,”他说着神情变得和缓,伸手将苏明墨扶起,“你怎么出来了,穿得那么少,不冷吗?”
他顺手捻了捻苏明墨胳膊上的衣料,发现只有薄薄的一层,忙道:“咱们进屋去说。”
说罢便要带着苏明墨离开,却发现苏明墨还一直回头顾看,似乎在担心着他妹妹。
萧潜顺着他视线看去,见那两人还跪在地上,冷冷地道:“还不快滚。”
苏明姗忙行了个礼,和另一名女子匆匆站起来,飞奔离开了。
回到屋里,这主屋卧房被好生布置了一番,到处都是红色的绸缎、蜡烛,床上还有大红色的锦被,上面铺满了花生红枣。
萧潜环顾四周,微微一笑:“李总管还真有心了。”
苏明墨不知萧潜是不是还在生气,沉默着不敢说话。
萧潜看到被他扔在一旁桌子上的盖头,以及边上放着的一根秤杆和一壶酒,两个酒杯。
他想了想道:“是本王的错,子遇既然不想走这洞房的流程,你且稍等。”
说完他又转身出去了。
苏明墨望着萧潜的背影,杏眼里闪过一瞬迷茫。
过了一会儿,萧潜端了个木盆进来,木盆里盛着热水。他将水盆放到苏明墨的脚边,抬起头道:“这是西域婚嫁的规矩,新婚之夜新郎要给夫人洗脚,子遇,你坐。”
他就这么蹲在地上,一脸认真地看着苏明墨。
萧潜的五官在明亮的烛光下更显精致,乌黑的眼眸里盛着苏明墨的倒影。
他竟然在仰望自己。
苏明墨怔住了。
“王爷……这使不得,”苏明墨忙在他旁边跪下道,“我自己来就好。”
萧潜悄悄看了他一眼,道:“可我娘从前在世时,和我说过许多西域婚嫁的礼俗,我从小向往,况且,我这一辈子大概是再也回不去那里了吧……”
他脸上露出些许伤感的表情。
苏明墨以为他是喝了点酒,想起了自己的家乡和去世的前沁妃,触景生情,不由地松口道:“那……王爷不若坐着,由明墨来服侍您。”
萧潜心头一动,还是道:“子遇何需生分,你是本王的王妃,对外你称呼本王一声王爷,对内自然是要由本王来服侍你。”
苏明墨怔了一下。
他还以为自己和宁王只需要维持表面夫妻的关系。
毕竟宁王先前曾为了拒婚绝食三天,虽然宣成帝赐婚此举,若换成是苏明墨易地而处,怕也是会抗争到底。但这样的情况下,萧潜是真愿意跟他行夫妻之实吗?
苏明墨虽饱读诗书,但腹里却都是些四书五经,那些闲散书籍看得甚少,更枉若研究夫妻之事了。
早上梳妆更衣时,大娘曾差侍女送来一本册子,说是叫苏明墨出门前记得看,免得到了宁王府,宁王爷说她教导无方。
苏明墨翻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都是讲两个男子之间是怎么……
苏明墨虽然只看过一页就扔了,但翻开那一页的画面却已经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宁王爷是真的……
苏明墨深思不属,等回过神来,萧潜已经扶着他在床边坐下,还帮他褪去了一双鞋:“子遇不必与我客气,时候不早,你今天也累了,不如一会儿洗完便早点歇息吧。”
苏明墨有些心凉,脑子里全是大娘给他那本册子里的画面,他心想,此一劫今晚莫非是怎么也逃不过了?
第4章
苏明墨前世被关在大狱里时,牢房阴寒,有几处监牢格外潮湿。
苏泊远老胳膊老腿,再加上因为其师魏良在朝中得罪过不少人,便有人花了点银钱在大狱里使心思,想让苏泊远吃吃苦头。
苏明琛还在北疆大营,宣成帝特赦其罪,牢房里一众苏家人,只有苏明墨和几个仆从是男丁。
父有难,苏明墨不可能置身事外,幸好他被抓进大牢前特地往怀里揣了两片金叶。
那玩意儿细薄,狱头搜身时没检查出来,被苏明墨拿来贿赂狱卒,和苏泊远换了间牢房。
那牢房莫说苏泊远,苏明墨都受不了,一月下来,他腿脚便落下了寒疾。
这次幸而萧潜重生的早,但也没早多少,听思青说,他在苏府外面蹲守这两天,苏明墨的随侍嘉易还去药铺里抓过药。
“我给你准备的补药和补品不好用吗?为何还要去药铺抓药?”萧潜帮他洗着脚,忽然问他。
苏明墨怔了一下,才想起他从牢里出来之后,萧潜一直派了侍从在苏府外蹲着。
苏明墨想了想,低声道:“回王爷,您准备的那些药材太贵重,明墨未曾学医,不得要领,所以便都没用。”
简单来说就是你送的都是些什么,我看不懂。
萧潜:“……”
大意了,应当顺便写张条子,将药品补品的用法和用量都详细说明的,思贤也是,陪着他去买药时都不记得提醒他这些。
萧潜有些懊恼,又问他:“那大夫怎么说?可有落下什么病根?”
苏明墨怔然:“只是寒气入体,照大夫的方子泡几次药桶即可。”
其实就是多泡泡脚。
萧潜低头看了看面前的木盆:“那我去给你换药桶……”
“王爷不必了!”苏明墨忙阻止他,“我晨起时已经泡过……”他脸有点红。
知道要进王府,他自然在苏家把该吃的药,该泡的脚都泡了,万一到了王府当着宁王的面泡脚,那成何体统。
萧潜一想也是,又重新蹲了下来。
苏明墨一直僵硬着身体,低头看他。
都说宁王面冷心冷,可这几日照苏明墨看,外界言过其实了,除了今天明姗言语冲撞了宁王确实让他看起来有些生气,其他时候苏明墨都没见他露出任何不耐的模样。
今日婚仪流程繁琐,苏明墨有几次都快坚持不下去了,宁王却一直安安静静地在旁边配合,偶尔看他不便,还会伸出手扶他一把。
而且……
他竟然还关心自己腿脚受寒之事……
难道嘉易进了药铺之后,那侍从还特意跟进去问了?
一想到这是宁王的授意,苏明墨就有点尴尬。
那本是私密的事……
他不觉得宁王会图自己什么,他孑然一身,父亲在朝中又没权没势,现在房间里就他们二人,宁王也无需做给谁看。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好了。”萧潜拧干帕子,帮他把一双脚擦干净。
他显然并不习惯干这些事情,有些笨手笨脚,却擦得很仔细。
苏明墨的双脚白白的,脚趾头葱圆饱满,有些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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