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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恪看了一眼他空荡荡的左胳膊:“那只手呢?卖了换药?那你打不过我了。”
“不是这种操蛋的探员——赛博格助理的模式,我说的是真正的搭档。”楚恪伸手比划了一下,“搭档不能事事以我为先。我做出错误判断怎么办?搭档应该是两个独立个体。”
“如果那的确是您的意愿,您现在同样可以申请调令。”威尔体贴地提议。
“那场车祸,”威尔忽然道,“事故的另一方是谁?”
威尔微笑起来。
“胡安·洛尔卡,货车司机。”楚恪说,“他是货车公司的正式雇员,当天正常行驶在预定路线上。事故调查结果是赵艾可负全责。应该跟货车司机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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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多管闲事。”油彩赛博格警告说。
“回去吧。”楚恪说。
楚恪耸耸肩,往回走。他可以把油彩赛博格抓起来带去海参崴警局,但那里的同行们不会感激他的行动的。事实上,他也不太确定那个赛博格违法了没有。这方面的法律变得太快,楚恪有时候都跟不上。
11月7日,赵艾可的车出了一起事故,她呼叫了保险公司。次日,她订购了一辆新车。此后她与保险公司正常往来,逐步推进车祸的赔偿细则。但11月12日起,保险公司忽然失去了赵艾可的消息。监控录像显示赵艾可12日晚出门后再没有出现。数小时后,有人远程登录赵艾可的计算机,删除了大量与西科系统相关的材料。
他打了个电话给保险公司,要来了赵艾可的行车记录。录像显示,车祸发生时,的确是赵艾可的车主动变道,但赵艾可后侧明显可见有一辆越野车在逼近。赵艾可的车几乎是被挤向货车的方向。
这个回答让楚恪有些无奈:“威尔,我已经说过几遍了。你不用这么讨好我。你不用在乎我的喜好。我不会因为这个区别对待。”
去年12月,阿娜塔西亚的赛博格移植手术失败逝世,赵艾可想要查明此事,为此辞职后花了将近一年时间进行调查。今年10月,她将结果总结成《盗窃,从畸零者的口袋》发表,引起了巨大反响。之后赵艾可接到了很多祝贺电话与媒体的采访电话。她在与朴成一的电话里透露她被西科系统跟踪。
楚恪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在明知故问,恃宠而骄。
这个思路是楚恪之前没想到的。他对自动驾驶的依赖性不高。思索片刻,楚恪颔首道:“的确,这样一说,这场车祸有些蹊跷。”
落了一夜的雪到此刻已经停了,但积雪仍然堆满了海参崴的每一个角落,从街角到房檐再到信号塔外的铁丝网。楚恪在车里坐得憋闷,干脆下车开始沿街散步。因为那句明知故问,楚恪没带上威尔,而是把他丢在车里等安东的消息。这行为不怎么专业,但楚恪觉得得怪威尔。在他那套十四行诗面前,楚恪实在很难维持工作态度。
“你可以,你聪明得没边儿了,你就是不想改。”楚恪靠上座椅,望着车顶,“我已经感觉到了。威尔·杨,你根本不明白什么叫保持距离。当初应该直接把你踢出去的。”
保险公司的联络人也很疑惑:“正常情况是货车公司向我们追责,然后我们向越野车的保险公司追究责任。赵艾可女士最开始同意了这个方案,但在拿到越野车的车辆信息之后,却选择了放弃。她说是考虑到后续可能出现意外情况,希望尽快通过我们给予货车司机赔偿。”
“没门儿。我花了大价钱给你改造味蕾,可不是为了把你送回劳动调遣局。”楚恪说。
楚恪关掉了环境投影,海参崴在他眼中显现出一种粗糙的原始状态。他来过海参崴一次。比起那时,街边似乎多了一些建筑,但楚恪看不出明显的差别。冬雪把整座城市都封冻了,举目望过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我们不是搭档吗?”威尔说。
“赵艾可之前的那辆车是全智能车型,车祸概率很低。”威尔答道,“尤其是对方是路线固定的货车的时候。算法肯定懂得避让这种车辆。”
废墟管理局仍然没有消息。回到旅馆房间后,楚恪打开终端里的口述记录,对照着他记录的疑点与时间线整理着思绪。
威尔怔了怔,颔首道:“原来如此。”他沉默了片刻,“恕我暂时无法改变这一点。”
“我并不觉得这是讨好。”威尔认真道,“我只是尽我所能让您快乐。这是我的愿望。”
有个SYM-1型赛博格坐在雪地里,半边身体画着亮色的油彩,颇为显眼,与雪地格格不入。一个黄马甲的废墟清理员走到他面前,两个赛博格交流片刻,消失在街边小巷里。毒虫和小毒头。楚恪知道他们是去干什么了。他倚在巷子边,咳嗽了一声。巷子里两人立即朝他看过来。
的确很奇怪。赵艾可就像是知道之后会出意外似的。
威尔犹豫了一下。楚恪注意到了:“你想说什么?”
油彩赛博格猛地站起来,那个黄马甲却后退了一步,从巷子另一头跑掉了。油彩赛博格回头看了一眼,啐道:“晦气。”也跟着离开了。
15日,保险公司报警,楚恪和威尔到达现场。
他拉开车门,再次看到威尔,感觉他那具SYM-1型赛博格机体顺眼了很多。至少他没有涂上亮色油彩。
楚恪皱起眉问道:“这种情况怎么会定赵艾可全责?”
楚恪问道:“越野车是在谁的名下?”
楚恪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要喜欢我?你不喜欢我的话,咱们可以做搭档。我们会成为非常好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