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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之上,上官伊吹腹背受敌,几个熟稔的家伙完全要活活吃了他似的,根本不按章法,只是野兽一般的嗫咬与袭击。
东佛谨慎地瞧了一眼睡塌上纹丝不动的轲摩鳩,伸手捻了一朵,递给环玉。
戚九血丝斑驳的眼底,冒着血腥的杀光,两只大门牙锋利如锯。
轲摩鳩随之睁开眼睛,一副绵长的语韵压着沉沉的质疑,你想对轲摩鳩的幻印做什么?
但是
东佛已然双目垂黑,獠牙外翻,伸出猩红的长舌头荡开上官伊吹的手,像一只毫无理智的噬血猛兽,一口咬向了他。
东佛抠抠手指头,指尖微麻。
龙竹焺也是有见识的人物,俨然被疙疙瘩瘩的脸恶心到了,喃喃自语道,难怪你会怕火,竟然是个木头脸。
轲摩鳩仿佛死去。
龙竹焺道,大人长如此漂亮的脸蛋,遮住一半确实可惜,露出一整张来不是更好。
上官伊吹耻笑,废话,那种东西靠着谁, 谁不害怕!
环玉在他怀里待得无聊,从襟口里探出美丽的笑颜,一双柔夷伸出,唇儿呀呀,想要接住花瓣竭力弓着腰身。
不顾对方声嘶力竭的反驳与挣扎,一把掀起紫睛龙纹面具。
龙竹焺道, 大人之前问了龙某许许多多的问题,礼尚往来,龙某也问大人一个问题。
很好。
东佛拔出精钢虓鸠弩机,狠厉着眼神,将弩机口对准了他的额头。
他的肢体被戚九几人强制在嶙峋的崖顶,不能妄动,只要微微一作抵抗,就会有人以兽牙咬断他的血管,饮啖他的骨肉。
上官伊吹聚拢傲慢的目光,刻意凝着他的脸, 你能怎样我你以为就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蛋还能制服我,莫说他们被你控制兽化,就是清醒时我也从未置于眼底。
东佛噗通跪在地上,手里短箭跌落,置地有声。
环玉咯咯轻笑不止。
上官伊吹瞧眼前景象诡异无比,所有人都像动物一样,暴露出最原始的兽性,不同颜色的瞳孔都在凝着自己,仿佛下一个瞬间即会扑上来残忍地吞噬自己。
莫说禽兽重血食,要道人心堪反复。其实人和禽兽本一家,毫无区别,但要善加利用。
这番话说得不阴不阳,听入耳里,刺在心房。
猛一口咬了上来。
轲摩鳩的柔软睫毛轻轻颤动,异族的血统令他的五官看起来深邃阴柔,美丽中不失优雅,越看越有种冶艳的气质隐于骨髓,浮于肤表。
上官伊吹扯去脸上的面皮与假发,侧身戴上紫睛龙纹面具,威然端坐于床榻之上,双手轻扶榻沿,闲散笑问,轲摩鳩是有些怪癖,拿你当了游戏的对象,你有怨报怨可以理解。然而你的解释我并不满意。伏身捡起地上的短弩,对准东佛的头颅。
整个人面色青白,垂着头像断了脖子,颤巍巍到仿佛马上要跌倒在地猝死。
东佛不说话,笔直的身形佝偻成弓,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如何扭曲,然而自他喉头发出的嘶嘶呜咽,恰似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你,是不是想废了他的幻印
你想做什么?上官伊吹的语言微微透露出紧张。
你很怕火吗?
龙竹焺已经伏低身姿,虎爪里燃出一团火焰, 火焰熔熔, 虽未及近, 却有明显的炽热感。
东佛在蓝楹花间转了一圈,落英缤纷,一朵朵娇紫色的花瓣流转如灯,铺了一座山头,满若茵床。
然而他掌心里一片空白,三眼环轮幻印竟不翼而飞。
东佛抚摸她的小手,仔细叮嘱道,别总冒出头来,当心被瞧见了。伸手指一指轲摩鳩,笔在脖子上一划。
若是逮着如此难得机会,东佛一定会拿出支毛笔,饱沾浓稠墨汁在他脸上画一堆王八蛋。
上官伊吹突然不挣扎了,对着龙竹焺笑了,一半明艳动人,一半诡异可怖。
他的右掌微微弯曲,被红着眼睛的戚九一脚踩在脚底。
龙竹焺又问, 但凡此山谷密道中的人, 皆中了我的幻兽之术,唯独你一个没有任何变化。
东佛瞬时冒出涔涔汗来,聚集在鼻尖。
上官伊吹忽而觉得脖颈间的手臂一松,回首再瞧。
龙竹焺沉吟片刻, 不要。
就听龙竹焺接着解释, 我好不容易逮到了北周第一美男子, 若不给你留下点什么难以泯灭的记忆,下次反落你手里, 我还能再如此嚣张?
他身体间的宽大袍子开始不断膨胀,里面蠕动着千千万万条活动着的东西,在他的四肢百骸里不断翻滚纠结。
东佛隔花看人,似有些痴痴的翘首。
上官伊吹顷刻翻他一眼。
上官伊吹呸道,就凭你那爪子,也配!
绝望得等待着爱情降临,虽败犹荣。
竟是上官伊吹的声音。
大大大大人饶命!俺俺俺只是因为轲大人总戏耍俺,所以想着跟他开玩笑呢!真是太倒霉了,竟在太岁爷头上玩闹。
先用手指尖蘸了些水,弹指往轲摩鳩脸上一拨。
他的手捅了捅上官伊吹被戚九咬过的血痕,竟只见孔隙翻肉,似乎不见多少血流,足见咬得不深。
上官伊吹觉得诡异,一把摁住他的头,搬起来一瞧。
很快上官伊吹就被制服。
只肖手指微拨,榻间的首级定然毫无完肤。
没关系。
下面半张脸,竟然是木头一般粗糙的人脸,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榆瘤布满半颜,随着面部的扭曲益发森然。
东佛还是不大放心,清咳着掩盖了环玉的声音,走到青石桌前取了一杯清水,蹑手蹑脚靠近轲摩鳩。
这就是禽兽的力量,为我掌控,轻而易举龙竹焺虎步踏踏,像一阵得意忘形的料峭崖风剐在了上官伊吹的身侧。
别拿傻子不当回事
你才是蠢猪呢!想着对方平素里的瞧不起与捉弄,东佛简直恨不得多骂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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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天心里竟有些异常紧张,所以忍住拿水泼他的冲动,转而坐在了床榻旁边,仔细端量起对方的一切。
龙竹焺似乎对另一件事情更加感兴趣,不由搓搓手指,一脸兴致昂扬的表情顶替烦厌,龙某人一直对你面具之下的另一半脸很感兴趣。
轲摩鳩连眼皮都不跳一下。
这两者看似毫无关系,但若仔细关联,或者,你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根木头,只不过幻成了人形。你觉得我猜得对吗?
说道做到。
他道,你只掀了我的面具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再扯开我右手的鱼皮银纹手套,我送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轲摩鳩的手又细又长,掌心肥厚,是富贵手。
东佛缓缓放下幻器,从上面拔下一根短弩,手心沿着轲摩鳩的肩膀一路下滑,遂而翻开他的右掌掌心。
上官伊吹的恐怖笑脸顺势垮塌下去。
环玉吓了一跳,规矩又钻回衣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