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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展君白,江月楼的朋友,也是……陈余之的朋友。我想,我们的目的地应该是一个,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去吧?”
他出了醉汉家,大步向前走着,残存的焦躁使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以为我不敢吗?”江月楼反手拔枪,枪口狠狠顶在醉汉心口的位置。
楚然快速地将听来的消息转述,还未完全说完,就见江月楼掉头就跑,她在他身后追喊了几句,完全没有回应。
幸亏他还保留了一丝清醒,眼看再打就要出人命了,这才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手停在半空,死死瞪着醉汉。
“不要!”就在这时,瘫坐在地上的妻子猛然尖叫起来。她跪着爬了过去,抓着江月楼的衣角,脸上布满了泪水:“不要,求你,不要杀他……”
无奈之下,她只好根据在香港闲聊时,江月楼透露出来的微末信息寻到了他家附近,果然碰到了他。
“你不配做一个丈夫,更不配做一个父亲。”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牙缝里蹦出来的。
他的话刚落音,就见一言不发的江月楼猛然上前,揪住他的衣领,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疼得他五官扭曲,喊都喊不出来。
这句话让江月楼停住脚步,转头瞪着楚然,目光中布满了暴戾:“你说什么?”
即便如此,醉汉却仍不肯罢休,顺手抄起桌上的一个茶杯,朝着她砸过去。
这时,巷子口出现楚然的身影。
他闭了闭眼睛,深呼吸着,缓缓收回枪,松开了醉汉,又冷冷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是男人,就该有个男人样。她是你妻子,她也是人!”
醉汉哪听得进去江月楼的话,往旁边啐了一口血沫,骂骂咧咧:“你算个什么东西,教训我?以为披身官皮就可以擅闯民宅,胡作非为?我告诉你,我的女人,我怎么打,都不犯法……”
这话简直就像火上浇油,江月楼一拳狠狠砸向醉汉的眼睛,顿时乌青一块。他躁郁症彻底发作,情绪根本不受控制,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醉汉身上。直打得他毫无反抗之力,一边哀号一边挣扎。
醉汉仍梗着脖子,打算和江月楼杠到底,“有本事,你今天打死我,不然,你走了,我就打死她……”
“江月楼,你疯了!”楚然跑上去一把抓起他鲜血淋漓的手,拼命摇晃着他,大声吼道。
楚然被他甩开,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但她毫不气馁,继续扑上去抓住江月楼的胳膊,急切喊道:“陈余之被抓了!”
醉汉刚开始被他吓了一跳,但仗着醉意很快恢复嚣张:“你他妈谁啊,狗拿耗子。我在我家,打我的女人,管你什么事?滚!”
他眼中充满了戾气,死盯着醉汉,紧握拳头,全身的肌肉都鼓了起来,状态非常吓人。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江月楼敏感的内心,一双眼怒光四射。他眼中看到的已经不是醉汉,而是他的父亲,正麻木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吸了毒后的癫狂神色。坐在地上哭泣的,也不再是醉汉的妻子,而是他的母亲。
他的脑海里一直闪过小时候母亲被父亲毒打时的场景,小小的他哭喊着扑过去想拦住父亲,却被毒性发作丧失理智的父亲一脚踹了出去。他忍着痛爬回来,毅然护在母亲身前,也不知挨了多少脚,直到母亲妥协,说出家中藏钱的地方。
江月楼低头,看向那张善良、无助又害怕的脸,满眼祈求,和他记忆中母亲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
她从警署出来,本想去找陈余之叙旧,可余之堂门前围了许多人,对着里面一片狼藉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她从一个摊贩那里打听到,金大成抓了陈余之,罪名是贩卖鸦片。
醉汉没想到江月楼来真的,眼中瞬间闪过恐惧。他看见他呼吸逐渐急促,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她愣愣地转头望去,首先看到一双儒雅含笑的眼睛。
父亲用家里仅剩的钱买了大烟,躺在床上美滋滋地吞云吐雾,丝毫不理会他和母亲跪在地上相拥哭泣。
醉汉轻蔑地看着他,扬了扬嘴角,“关你屁事,我高兴打就打,打死了,我就再娶一个,老子有的是钱……”
只是他看起来状态不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隔绝了外界的动静,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依旧一拳一拳打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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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楼再也看不下去,一脚将门踢开,阴沉着脸闯了进去,身手矫健地抓住即将砸到妻子脸上的杯子,压根没有控制力道,直接将杯子捏碎,就连碎瓷片扎破手心也浑不在意。
雨越下越大,却浇不灭江月楼满腔的愤慨和怒火,突然狠狠一拳砸在墙上,竟将墙面砸出一个浅浅的坑。他的手心本就被瓷片割破,现在手背也伤痕累累,血水混着雨水从指缝中滴滴答答落下。
忽然,一把伞遮住了她的头顶,隔绝了雨水的洗礼。
雨,滂沱而下,楚然浑身湿透地站在小巷中,望着江月楼奔跑离开的方向,内心腾升起一股无力感。
江月楼忽然疯狂大笑起来,笑容狰狞,笑声凄凉。“对,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这怎么可能,陈余之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她焦急万分,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想到了江月楼,便打了电话去警署找人。可他偏偏不在,就连宋戎和孙永仁也找不到踪影。
不知何时,天下起了大雨,雨水砸在他的脸上却毫无知觉,眼神中满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