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6(1/1)
“我以我的名誉担保。还是说,金科长不相信我展某的为人呢?”
金大成赶紧表态,讪笑道:“没有没有,您的为人我当然信。只是怕白署长那里,我不好交代。”
“无妨,他那里我自会去说明。”展君白不等金大成回应,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金科长上周递交的经费申请,这几日财政部正在审核。10万元似乎少了些,司法科的弟兄们抓捕犯人辛苦,我以为,这经费标准还应当高一些。”
他话里的暗示,金大成自然是听明白了,顿时兴奋起来,立刻答应:“好,展司长,您稍等,我这就放人。”
楚然看着金大成谄媚又贪财的嘴脸,眼神中透出一丝厌恶。
展君白见金大成小跑进监狱放人,便先行将楚然送回车上等候,然后才去找白金波说明情况,因此错过了匆匆从办公楼出来的江月楼。
这一回,狱警更加不敢阻拦江月楼了,眼睁睁看着他直接闯入监狱中。
金大成正让手下给陈余之解开刑具,上下打量着他,啧啧感叹:“看不出来,你小子关系挺硬啊。”
陈余之虚弱地几乎站不住,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去,紧张地问:“江月楼人呢,他怎么样?”
金大成正要说什么,就见江月楼快步冲了进来。他立刻警惕起来,后退一步,盯着江月楼的动作,紧张道:“你又想干什么?”
许是江月楼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虽然浑身湿透,看似狼狈不堪,但精神气仍在,足够将金大成震慑住。
陈余之看到江月楼无事,顿时松口气。
可江月楼从进来之后就没看他一眼,而是大步走到金大成面前,低下头,生硬地道歉:“对不起。”
这反常的举动让金大成更加坐卧不安,眼神中闪过一抹慌乱:“你……你什么意思……”
“我江月楼,向你金大成致歉,伤了你,对不起。”他顿了下,不待金大成反应,又继续道:“我说完了,我现在带他去见白署长。”
他说完,伸手去拉陈余之。直到此时,他才终于看向他,眼中蕴含着无限愧疚。
也就这一瞬间,金大成反应过来,忙拦下他带走陈余之的举动:“慢着,你的意思是,白署长让你来领人?”
江月楼点了点头。
金大成笑了,目光中的慌乱褪去,整个人又变得嚣张起来。他上前一步,扬着下巴,刻意折辱江月楼:“人你可以带走,但这道歉的态度,我不接受,重来。”
江月楼面无表情地沉默着,和金大成的得意神情形成鲜明的对比。最终,他还是选择道歉救人,态度越发诚恳:“是我的错,对不起,请金科长原谅。”
“什么?我听不清。”金大成阴险地笑了笑,还特意用手指挖挖耳朵。
江月楼垂在身侧的手几乎握成拳,努力忍着情绪,声音更大了些:“对不起,请金科长原谅!”
金大成哈哈大笑起来。
而陈余之的视线落在江月楼攥得发白的指关节上,眉宇之间尽是担忧之色。
金大成笑够了,侧了侧头,指着自己受伤的耳朵,再次为难江月楼:“江科长,这子弹要是再偏一寸,我这耳朵大概是没了,这又该怎么算呢?”
江月楼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利落地下了金大成腰间的枪,毫不犹豫地拉开保险,将子弹上膛,反手就要对着自己的胳膊开枪。
站在他身边的陈余之眼明手快地拉开他的肩膀,子弹瞬间擦过胳膊射在地上。
江月楼像是听不见陈余之的惊呼,挥开他的手,继续上膛,似乎不见血不罢休一样。他疯狂的劲儿彻底吓到了金大成,一把将枪夺过来,紧紧攥在手里。
“我们走。”江月楼不再和金大成纠缠,扶着陈余之走出了监狱。
此时的雨似乎越来越小,小到地上积起的水洼都荡不起波纹。
在车内等候的楚然,看见同样狼狈的江月楼和陈余之从监狱内走出来,心神一震,连忙推门下车,跑了过去。
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陈余之的伤口,惊呼道:“天啊,怎么伤成这样!”
陈余之看到她有一些意外,但很快笑着安慰道:“我没事,不要紧。”
“人既然带出来了,就交给展司长吧。”不远处传来白金波的声音,几人转身望去,看到白金波和展君白从办公楼的方向走了过来。
江月楼满脸诧异,正要开口询问,展君白给他递了个眼色,楚然同时也咳嗽了一声暗示他不要多问。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几人一起上了展君白的车,江月楼、陈余之和楚然同坐在汽车后排。
“所以,其实你已经找了洋医生救治,要求陈医生回去治病只是个借口?”听了展君白的解释,楚然恍然大悟,
陈余之半靠在江月楼身上,自己一身伤,还关心起玉堂春的情况。
“他那里有人照看,天韵园我也打过招呼了,你不用担心。对了,你们都住哪里?我开车送你们。”
陈余之刚要开口,被江月楼打断:“寿西路58号,我还有事找陈医生,他今晚就住在我那里。”同时,他的脚不着痕迹地轻轻踩了下陈余之,暗示他不要说话。
展君白对此并无异议,又问了楚然的住处,将他们一一送到门口。
江月楼扶着陈余之回了家,两人坐在桌前,沉默以对。
“对不起。”
几乎同时,陈余之也开了口说了声谢谢。
江月楼为他将陈余之拖进危险中道歉,而陈余之则为江月楼的冒死相救致谢。
彼此矛盾的话同时出口,两人终于忍不住相视而笑。
第13章 十三
经过一晚的休息,陈余之的身体有所好转。江月楼又照顾了他一整夜,帮他上药包扎,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医生。
他见他坐在门外台阶上逗弄小白猫,便在他身旁坐下。
江月楼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小白猫顺滑的皮毛,侧头观察他的脸色:“感觉怎么样?”
“好一些了。”其实还是不怎么好,他是医生,对自己的伤再清楚不过,只是不想让面前这人担心。
“还是要静养,近些日子你别去余之堂了,好好休息。等我查清楚,你再回医馆。”
陈余之顺从地点了点头。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唯有小白猫在他们身上钻来跳去,非常闹腾。
“你昨晚又发病了。”陈余之想了想,明知道他不耐烦提这个,还是说出了口。
“我知道。”
他侧着头看向他,目光既真诚又坚定:“我可以帮你。”
“我不治。”提到这个江月楼的脸色又阴郁起来,起身欲走。
陈余之连忙拉住他:“一味的逃避不是办法,江月楼,相信我,告诉我你的过去,打开你的心结,不然你只会活在痛苦里。”
他的过去那样不堪,那样痛彻心扉,他从未想过告诉任何一个人。
江月楼仰着头,闭上了眼睛,内心极为矛盾。他能感觉到陈余之抓着他袖子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固执得仿佛他不同意就这么一直拽下去。
“陈余之,我能信你吗?”
过了很久,陈余之才听见这么一句,声音惨杂着疲倦、克制和痛苦,沙哑得令他心软。
他站起身,平视着江月楼的眼睛,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眼前硬汉一般的男人忽然松懈下来,原本挺直的身板像抽掉了筋骨,伸手撑住他的肩膀,支撑着自己不至于跌倒。
他艰难地开了口,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狠狠掐着手心,几乎要掐出一道血痕。
“我本来的名字叫康盛安。”
陈余之知道他已经进入了状态,连忙扶住他,让他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自己便守在他身边,打起精神听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江月楼便躺在树下的草地上,眼睛望着天空,却是空洞的,没有焦距,彻底陷入回忆中。
“我没有家人了,没有,一个都没有了……”
他的思绪在脑海里急速倒退,回到了那些他不敢面对的曾经。
曾经,他有一个很爱他的母亲,却没有一个负责任的父亲,甚至染上了毒瘾,毁了他整个童年。
他的母亲被父亲送给别的男人糟蹋,为的只是一小盒鸦片膏,丝毫不理母亲所受的屈辱。
母亲辛辛苦苦攒给他读书的钱被硬生生抢走,挨打更是家常便饭,连他这么小的孩子都没有放过。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三年,终于有一天,母亲再也撑不下去了。
那一年,他才十一岁。
生日那天,母亲下厨给他做了一碗生日面,里面还埋着一颗溏心蛋,含着泪看他满心欢喜地吃完,便离家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