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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死死盯着他,眼中的愤怒和仇恨喷薄而出。他从没有想到,这个他信任的朋友才是他真正的仇人。
展君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进门就看见客厅正中间围着一圈警卫,个个持枪对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正一脸愤怒地盯着他。
“出什么事了?玉老板怎么在这里?”
展天青没有说话,示意警卫将玉堂春暗杀他的枪递了过去。
展君白接过枪打量一会,抬头见玉堂春的神情,叹了口气,“你果然是傅诚。”他抬起手,露出手腕上那只翡翠表盘,又说:“难怪,你对这只表格外感兴趣。”
玉堂春死死盯着展君白,愤怒到极点,满心悔恨:“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你。”
“你一个王室贵胄肯放下身段,改名换姓到天韵园屈就,就是为了这一天吧?可惜,你没机会了。”
“展君白,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苍天有眼,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展君白看着他轻笑起来:“这套伦理话术,不过是给你们一个心理安慰而已,对于真正的胜者,并无意义。”
展天青不耐烦,拔枪想要打死了事,却被展君白拦住。他将玉堂春带回了展公馆,先关在地下室再做打算。
玉堂春满脸绝望,展君白才是灭门仇人这件事彻底摧毁了他的信念,整个人都陷入颓然,被邱名拖着离开了。
展君白并未跟着一起走,而是将江月楼的动向告诉了展天青,两人都等着一场好戏上演。
展天青提醒他好好利用江胜男留下的那枚棋子雅丽,如今筹备军火库之事全权由白金波一人负责,若是秘密筹建成功,他们将陷入被动。
展君白点头称是,已经做了安排。
另一边,江月楼坐在病床上,反复思索和纠结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躺在床上装病,双手按着肚子痛苦地翻来覆去,引起了护工的注意。
很快,有两个人进来,匆匆架起他往外走,经过一处拐角时,孙鹤英突然出现,一记手刀打昏了其中一人,他配合默契地打昏了另一人。
两人并无过多言语,江月楼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换上了倒地护工的衣服,趁着放饭时守卫最松懈的时候,逃出了精神病院。
与此同时,一个五六岁的乞丐拿着一封信跑进余之堂。
陈余之拆开信封,抽出信纸查看,只见纸上写着:今晚八点,天韵园。落款是个“玉”字。
“玉老板?”他疑惑起来。
第26章 二十六
逃出精神病院,孙鹤英带着换好衣服的江月楼来到天韵园门口。
江月楼戴着一顶帽子,压低帽檐遮挡着脸,看了眼宾客如织的天韵园,警惕地问:“来这里做什么?”
“来戏院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听戏。”孙鹤英比他轻松自在许多。
江月楼奇怪地偏头看他:“不怕我暴露?”
“暴露又如何呢?还是说,加入我们金马堂,你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江月楼当即明白过来,三爷对他的试探还没结束。
孙鹤英怎会不知道他的想法,抬手揽住他的肩膀,一边往天韵园走,一边安抚:“多心了,只是听戏。上头说,你在精神病院这一周受苦了,今晚好好犒劳犒劳你。”
这话,江月楼自然是不信的,但也没再说什么,跟着孙鹤英在天韵园院子穿梭。身边不时有来往的客人,但夜色正浓,戏台上好戏连台,谁都没注意路过身边的是引起轰动的警察杀人犯。
如今他的身份骤变,已不是警署科长,自然没资格往天字号包厢里去,两人寻了个角落里的散座,连戏台都看不全。
江月楼寻思着,孙鹤英一定还有后招,便有心试探一二。果然,孙鹤英是个经不起言语刺激的,两人险些吵了起来。
孙鹤英心里憋火,压低了声音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月楼呲笑一声:“不想做什么,不过是觉得,你这级别跟我合作,差了点,你们三爷出面还差不多。”
他从不掩饰这个目的,他的实力也明摆着,孙鹤英占不到便宜。
两人对视片刻,孙鹤英语气软了下来:“我们三爷会见你的,但不是现在。”
江月楼料想见三爷也没那么容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好,我等着。”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在天韵园竟然见到了陈余之,瞬间有些错愕。他注意到孙鹤英一直关注着他的神情,立刻想到这便是今日来这里的目的。
此时,陈余之也看到了江月楼。他比江月楼更意外,大步走来,惊喜道:“你出来了!”
江月楼瞬间调整好状态,吊儿郎当地看向他,话语阴阳怪气:“怎么,还盼着我在里面一辈子啊。”
陈余之关心则乱,没在意他的态度,上前拉住江月楼胳膊:“跟我回去。”
他没想到江月楼会甩开他,说出来的话更加过分。“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跟你回去?别打扰我听戏的雅兴。”
“跟我回去吃药。”陈余之不依不饶,再次试图拉走他。
江月楼顿时恼火起来,起身拽住陈余之的胳膊一扭,身手利落地将他反控制在身前。
“陈余之,你听好了,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江月楼没病,更不用吃药。从今往后,我们各走各路,互不相干。你再自讨没趣,别怪我不客气!”他说完,松手将陈余之推搡出去,险些将他推倒在地。
一旁,孙鹤英阴恻恻地笑着:“你对待故人还挺念旧情,小孩子过家家都比你们闹得厉害。”
江月楼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想惹来警察,陪我去警署呆着?”
直到孙鹤英开口,陈余之才注意到他,顿时一愣,总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他略微思索,终于回想起来,顿时更加讶异:“是你?你不是已经死在香港了?”
“我弟弟的死,看来你也有份儿。”孙鹤英审视着陈余之,眼中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江月楼见势不对,决定先发制人,打断孙鹤英对陈余之的关注。他拿起桌上的碟子,毫不客气地砸向陈余之,大骂道:“还不滚?”
陈余之毫无防备,被碟子砸破了头,伤口立刻渗出血丝,碟子里的瓜子、花生兜头落下,弄得他非常狼狈。
他隐在心中的火气又被激发出来,抬手抓掉头发上的杂物,狠狠地瞪着江月楼:“好,如你所说,从今往后,我们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他转身欲走,却被孙鹤英拦住。
“江月楼,你说我该让开吗?我的亲弟弟,可是死在你们手上。咱们现在算合作了,我不跟你计较。但这笔账,他跑不了。”
江月楼眼中闪过一抹焦灼,他快速思索着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帮陈余之脱身。
可陈余之的关注重点却在别处,理也不理孙鹤英的威胁,问江月楼:“合作?你现在是金马堂的人?”
这句话反倒提醒了江月楼,彻底明白这场针对他的试探。只怕陈余之的出现也是他们算计好的,就是为了看他如何选择,是否真的可以合作。
他忽然抬起一脚踹中陈余之的小腹,同时冷言道:“我是谁的人,轮不到你问。”
他假装看不到陈余之眼中的失望、惊讶和寒意,放开拳脚揍了过去。他现在的状态恰好和他之前的狂躁症症状吻合,疯了一般袭击陈余之。陈余之偶有反抗,但怎么都不是他的对手,很快被打得蜷缩在地。
“江月楼,是我看错了你。”陈余之忍痛喘息着,从染血的牙齿缝里蹦出这几个字。
孙鹤英一直在一旁看好戏,同时两人的动静也引起周边其他宾客的注意。
为避免引起更大的骚动,孙鹤英伸手拔枪准备一枪解决了陈余之。江月楼用余光注意到这一幕,心中一凛,抓起旁边的椅子朝着陈余之狠狠砸去。
对不起,余之。他在心里默念着,不断出手殴打,只有这样做才能阻扰孙鹤英开枪,才能引来更多人注意,给陈余之留下生机。
椅子哐当一声被砸得散了架,陈余之面露痛苦之色,倒在地上无力挣扎。
胆大的宾客已经围了过来,皆被江月楼的残暴举动吓到,同时也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江月楼!那个被关起来的疯子!”
“快报警!”
江月楼对这些喊声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几近昏厥的陈余之,抬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伤口上狠狠碾压,似乎不弄死他不罢休。
孙鹤英不敢再耽搁,上前拉他胳膊:“别耽误时间,一枪解决,撤。”
江月楼这时倒清醒过来,按住他欲扣动扳机的手,说道:“附近有警署分局,他们听到枪声,几分钟就到。”
就在这时,天韵园内的打手们纷纷赶来。江月楼和孙鹤英对视一眼,两人不愿恋战,快速挤开人群逃离。留下一群围观宾客和地上被打得惨不忍睹的陈余之。
这件事很快传到展君白耳朵里。
据邱名描述,江月楼下手极狠,陈余之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孙鹤英认为,表现基本过关。不过,没有趁机除掉陈余之,说明江月楼还是有点顾虑,念了旧情。
展君白思忖着,没有说话。邱名又补充道:“还有,江月楼想见您。”
“按照他的心气和本事,鹤英是拿他没办法的。他留在金马堂的确大材小用了些。”
邱名略有些担忧“:江月楼现在虽说勉强过关,但万一是苦肉计呢?就算您真的想把江月楼收在身边,还是再观察观察,确认他投诚的诚意。”
展君白笑了笑:“简单,既然他昨晚对陈余之留了情,没下杀手,那就还用陈余之来试。告诉鹤英,江月楼可以来见我,前提是,杀了陈余之。”
接到这个任务前一秒,江月楼还在回想着陈余之对他说的那句“是我看错了你。”内心被愧疚感压着万分难受,最终只能无奈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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