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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胜挑眉,“所以,你这里是有分画面的?”
“对。”蒋海点头,继续揪着鹿胜问,“哥,什么时候的事?是不是你离开联盟的时候?”
“啊,差不多吧。”鹿胜试着通过精神网多视角观测,结果他压根做不到,“对了,我睡觉那会,你们上校……”
“你睡觉那会邢上校一直留意着休息室的状况。”蒋海忍不住,直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为什么呀?上校是不怎么顾家,但哥你不是一直挺理解的吗?”
蒋海今年二十四岁,但依旧是张娃娃脸。
智商是他们那批学员里最高的,可惜情商有点低,性格不错,人也直白憨厚,有时候傻乎乎那股劲还挺有意思。
鹿胜歪头向后靠,又惯性地露出那副吊儿郎当模样,“哎呦,这事吧……你得和你们邢上校说去,和我说不着。”
蒋海张张嘴,脸上立刻多出几分同情,“是上校提的?”
鹿胜给了他个眼神。
蒋海登时泄气,“上校怎么能这样?你对他这么好,他居然……”
对于两人离婚的事,谁都没大张旗鼓对外宣布,虽然是邢澈的错,虽然鹿胜对这件事恨得牙根痒,但邢澈于全联盟来说是个英雄,他不能这样毁了一个英雄。
邢澈做过很多别人想做却做不成的事,很多别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他为联盟争取到话语权,为百姓争取到活下去的可能。
鹿胜不能让他因为自己,将曾经那些光辉抹黑。
再者说,邢澈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人,就算现在,光看那张脸依旧能让鹿胜愉悦。
所以,对于外界怎么评判他俩离婚,鹿胜并不在意,反正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只会和鹿辛远对着干的混蛋官二代,再多一条被大上校抛弃,其实也无所谓。
至于两人之间的事,那只是他们俩的过结。
鹿胜舔舔唇,烟瘾犯了,想抽根烟。
*
邢澈后来因伤口感染,次日高烧到三十九度,但他还是强撑着完成了最后一天的行驶。
原因是醒来后居然发现是鹿胜主驾,他劈头盖面骂了蒋海一顿,也导致鹿胜不欢而散。
之后两人一直没说话,邢澈主驾后736的航行速度明显加快,提前半日进入联盟管辖区域。
当他们靠近赞城联盟军总部时,鹿胜对着窗外熟悉的场景恍惚出神,他走时没想过回来,现在这样稀里糊涂回来了,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两年前走得有点潇洒大劲儿了,没给自己留好后路,尤其是对他那位首长爹。
“咚咚咚”屋门被敲响,蒋海的声音出现在门外,“鹿哥,邢上校让我告诉你一声,鹿首长在指挥中心等你呢,到了之后你先去见首长吧。”
怕什么来什么,鹿胜嘬了下后槽牙,拖腔拉调回了句,“知道了。”
“还有,”蒋海没立刻走,语调明显轻快几分,“邢上校让我把他的ID卡给你,说等会你可以先回他那休息。”
鹿胜咬住唇,眉梢微扬,邢澈的ID卡?他什么意思?
第8章 、住口
鹿胜坐在床边纠结了好半天,他俩毕竟已经离婚,再回邢澈那住显然不合适,而且不明不白的,还有很多事没搞清状况。
但那可是邢澈的ID卡呀,拥有联盟最高权限,只要拿着拿着那张卡,五星以下涉密机构随便进出!
鹿胜瞬间动摇了,什么面子不面子?卡先拿到手再说!
他立刻跑过去打开门,蒋海靠在门框边,略有些胖的脸蛋上笑出两个酒窝,“鹿哥,我觉得邢上校估计是后悔和你离婚了,所以主动奉上ID卡。”
他递过一张带着黑色芯片的卡,卡面赫然刻着邢澈的名字和ID号,“鹿哥,我怎么觉得上校对你比之前用心好多?”
蒋海斜眼看着他,抿起嘴笑得似有所查,“哥你是不是换了路数?我觉得上校挺吃这套的。”
鹿胜一把将卡抢过来,顺势在他脑门上敲了下,“你哪那么多问题?”
“这不好奇吗?”蒋海挤进屋子,反手关上门,“鹿哥,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可千万别放弃。邢上校虽然脾气差了点,但他人真的很好!”
鹿胜转身坐下,一只胳膊懒散地搭在椅背上,“听你这口气可不像我的后盾。”
“怎么能呢?”他立刻笑盈盈凑到身边,“我知道邢上校脾气臭,也就鹿哥你不嫌弃他,而且吧,他眼光高,还就只能瞧上你。”
蒋海打小就认识邢家,邢澈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有多难,多苦,他比谁都清楚。
鹿胜只笑着看他,等他连珠炮似的把所有好话都说尽,才慢悠悠应了声,“行,我努力吧。”
蒋海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跟自己寻上个心爱的姑娘一样。
只是这位口头应承的当事人并没听进那些话,重甲落地后,他找个空隙自己先溜了。
鹿胜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鹿辛远,主要是追查那间生化研究所还没结果,他怀里揣着几张偷过来的单子,想着先去地下黑市探探消息,再拿着真凭实据甩到鹿辛远面前去。
可还没走出联盟军机甲停放库,他就被早已等在甬道上的士兵堵住去路。
鹿胜穿着套不大合身的军装,衣领散着,露出截白皙的锁骨,看到几个士兵时,头微微上扬,十足一副厌世样。
“鹿中校您好,鹿首长在指挥中心等您,麻烦随我们走一趟。”
五个人荷枪实弹将鹿胜围在中央,那架势,感觉他才是从外面被抓回来的海盗。
别无退路,鹿胜只能顺从,“行,带路吧。”他扬扬手,露出略显纤细的腕子,“用铐上不?”
士兵忙将枪头下压,“不敢,鹿中校请跟我们来。”
一队人刚往前走,便碰到邢澈带着四十几个海盗走下重甲,那么多人,也不过只有三名士兵押解。
邢澈此时还发着烧,看到眼前景象先愣了下,发现中间那个是鹿胜才走上前。
“邢上校。”士兵们立刻将手里的枪收好,整齐划一敬了个礼。
“嗯,怎么回事?”他没看鹿胜,而是扫了眼几名士兵。
“嗯……那个……”士兵们支支吾
“你不是知道吗?”鹿胜直接自己开口,“鹿首长叫他儿子去谈谈心。”他左右瞄了眼,“看这架势,别人还以为你又抓了哪个江洋大盗呢。”
邢澈面上有些难看,点了其中三个人让他们去押送海盗,剩下的留给鹿胜。
两年没在赞城出现,突然露面身边有那么多士兵,难免会让人多加猜测。
邢澈这么做出于哪方面考虑鹿胜不清楚,反正他觉得无所谓,很多事情在两年前对他来说就已经无所谓了。
鹿胜被两名士兵一前一后带到军区总部的指挥中心,屋门半开着,鹿辛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似乎在和什么人通话,但远远看到鹿胜身影时,便把通话挂断了,起身向门口走。
人类自从离开地球后,科技和医疗水平迅猛发展,自然寿命可达四百岁,但因为战争频繁,宇宙生存环境恶劣,平均寿命只能维持在二百八十岁左右。
鹿辛远今年一百五十二岁,面上瞧着还是笔挺的中年模样,半点不显老态。
其实这父子俩眉眼间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是气质相差太多,根本看不出是一家人。
鹿胜走进去,背后沉重的木门被轻轻关上,鹿辛远一身枪色西装,驳头链呈现出极其优雅的弧度延伸到胸前手巾袋里,此时他正眉头紧锁盯着自己衣冠不整的儿子。
两人僵持了大约半分钟,鹿辛远终于收回灼人的视线,“这两年你跑哪去了?”
同样的问题邢澈也问过,但鹿胜面对鹿辛远时真没半点心思和他兜圈子,“查我身世去了。”
“什么?”鹿辛远眉头皱得更紧,显然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就是……”鹿胜缓缓抬起头,平静说道:“就是查我怎么来的,从哪来的,到底有没有个妈。”
他这句话说得没半点情绪,琥珀色瞳仁在鹿辛远脸上轻扫而过,看到对方的意外,竟露出丝微笑。
“你又从哪听说些有的没的?”鹿辛远凭着多年的好涵养强将怒火压制下去,“那年突然冲进我办公说要和邢澈离婚,现在一走两年,回来又说这种话。”
鹿胜低头笑了声,“怎么?你觉得我疯了?”
鹿辛远和鹿胜对面而立,青年比他高出半个头,现在的鹿胜再不是曾经那个孩子,也再不能简单把他关进屋子里。
鹿辛远好不容易稳住几欲沸腾的怒火,“你平时胡闹我不说什么,邢澈的事我知道对你影响很大,但你也不能一直胡闹下去。”
“其实我有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在胡闹,可明明错的人不是我,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是我在胡闹?”他伸手在衬衫口袋里翻找半天,最后掏出张折到很小的纸。
鹿胜低下头,小心翼翼将那张纸展开,上面写的是基因筛查诊断报告,被诊断人一栏写着鹿辛远,时间稍有些久远,居然是四十三年前的。
他缓缓将那张纸转过去,总会微扬的唇角此时抿成向下的弧度。
那张纸上写了什么,他早已在心里刻下千万遍,鹿胜盯着鹿辛远,一字一顿复述,“TSPY基因异常,基因拷贝数变异,Y染色体结构突变……”
诊断证明最后还有一句话:临床表现为男性不育,无精。
多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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