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4/5)
那是你没瞧见过太子殿下,那才
交谈声逐渐隐没,谌北徵虽有所猜测,可听他们都是来寻谌西流的,难免酸楚地暗自揣度。
谌西流常来御花园吗可拾过谁的香帕,同谁说过话,对谁笑过吗?
是和颜悦色,还是冷若冰霜?
世子殿下
一道怯生生的嗓音打断了谌北徵的思绪,出声的小宫娥神情中显然有些发憷,却还是壮着胆双手捧了张胭脂色的薛涛笺出来,诚恳道:不知世子殿下可否、可否代奴婢将此笺转呈太子殿下
谌北徵本就生得与和善差了十万八千里,此刻眼神更是如淬数九寒天的坚冰:不能。
薛涛笺惨遭收缴,小宫娥委委屈屈地抹着眼泪跑开了。
谌北徵画得差不多了,正想离开这是非之地,起身却见谌西流从另一方向来,身畔还有位抱着瑶琴的高颀男人。
他连忙卷起手中画像,三两下塞进垂胡袖中。
彼时二人也望见了这厢的谌北徵,谌西流受了谌北徵见礼后便指着抱琴的男人道:礼部尚书,岑怀玠。
岑怀玠听谌北徵口称皇兄便已知他身份,遂躬身作揖:见过世子殿下。
谌北徵也不叫起,倒似浑然察觉不到还有岑怀玠在场,只默默望着谌西流。
谌西流没心思睬他,拍了拍岑怀玠:孤瞧瞧这琴。
二人拨弦泛音、有说有笑,谌西流到底还记得关照一句:四弟忙自个儿的便是,切勿因孤而拘束。
谌北徵低声道了句臣弟告退便失魂落魄地离去了,岑怀玠瞥了眼他,状似无意道:臣观世子殿下桀骜不驯,倒很听阿淅的话。
谌西流手底七弦琴泠泠如兰泣碎玉,闻言莫名其妙道:他是皇叔嫡子,孤正儿八经的堂弟,这你也要吃味?
岑怀玠也不继续借题发挥,只凭着衣袖遮掩轻轻揉按谌西流手腕,关切道:还痛不痛?
滚。
腊月初三,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宣室殿檐下由教坊司设中和韶乐,门外设丹陛大乐。
皇帝与太子同乘一辇,于侍从簇拥中前往王公百官与外藩使臣分列相候的宣室殿,
中和韶乐作奏元平章,皇帝升座,乐止。
太子谌西流率臣工侍立,头戴十二旒冕冠,玄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纹,纁裳绣藻、火、粉米、宗彝、黼、黻六章纹,外罩乌色羔皮大裘,裘外加裼衣,长身玉立,清贵无匹。
阶下朝鞭三鸣,丹陛大乐作奏庆平章,乐止宣表后,八音复起,礼部尚书岑怀玠为前导官,手扶太子缓而稳地步上金阙玉阶,自皇帝手中跪受四寸五龙传国玉玺。
朝鞭再度三鸣,中和韶乐作奏和平章,以送太上皇帝还宫。
内禅大典已终,登基大典方始,新帝升座,王公立丹陛上,文武百官及陪臣立丹墀下,齐行三拜九叩礼,钟鼓齐鸣,山呼万岁。
冕旒遮住了谌西流的面容,只得隐隐窥见曦光流转的如玉下颌,如神祇存留于世的一痕卓然缩影。
白道萦回入暮霞,斑骓嘶断七香车。
春风自共何人笑?枉破阳城十万家。
谌西流是大黎的新君,亦是帝京以至整个大黎境内无数少年男女思慕的西郎,多少人缘悭一面却已交付春心,多少诗赋词曲颂西郎惊才绝艳如琢如磨。
谌北徵仰望座上君王,虔诚如僧侣临于神龛。
他心知自己不过比寻常人多些厮近他的机会罢了,可谌西流顾忌肃王一脉,却不会顾忌寻常人。
一时竟也辨不清幸或不幸。
大典后的宫宴自是一番飞觥献斝,大抵今夜的留都春格外清冽可口,谌西流罕见地饮至醺醺然,灯影摇曳下,唇色如月罩红纱,一派风流宛转。
太上皇与太后的銮驾行将启程,不由搂着谌西流泣不成声,谌西流啼笑皆非,悠悠道:不然您二老晚几年再往润州去罢?
二老当即收了哭声,毫不留恋地整整衣冠向车马处走。
谌西流淡笑着目送双亲远去,醉意愈重,便嘱德茂不必跟随,自往御花园中踱步。
然暮冬朔风正劲,谌西流手中万字曲水桃纹提灯内,烛火被吹得左摇右晃,偏生谌西流夜里目力尤为不佳,一不留神竟撞到一人身上,又被稳稳搀住手肘。
脚边一直黏着谌西流的御猫拿毛茸茸的耳尖蹭蹭饲主的足踝,温顺地喵了一声。
谌西流只觉这人身形有些熟悉,可他脑中酒意昏沉捋不出头绪,便喊了个自认最有可能的。
怀玠?
对面人仿似僵了僵,闷闷地嗯了一声。
谌西流有些站不稳,便干脆欹倚着岑怀玠,谎话信手拈来:你也不用呷醋,朕登基第一夜,这不就翻了你的牌子?足见朕之爱重。
岑怀玠抬手摸了摸他束起的墨发,温声道:陛下喜欢臣吗?
谌西流迷糊得听不清楚,便搪塞地随口嗯了声。
陛下累了,臣服侍您就寝。
不知是否是饮酒之故,此夜谌西流的腰肢格外软韧,笑容也格外多。
上一刻被撞得眼泪汪汪,下一瞬便笑得勾魂摄魄,眼波揉碎了长堤春水,悠悠荡在粼粼波心。
身上人脊背紧绷如满弦之弓,次次抽送都顶进最湿泞处,谌西流修颈微扬,嗓音混着哭腔:呜慢些阿玠、慢啊嗯岑怀玠!
谌西流每唤一声,反如抱薪救火,招致更肆意的捣弄与含吮。
珠泪尽沾朱绢,轻汗微透碧纨。
谌西流攀在那人身上,腰间环着铁铸似的双臂,被抱着在卧房中来回走动。
软嫩无暇的双臀被顶得如雪浪轻泛,足尖受不住地无助蜷着,清液浊液有的打在岑怀玠腰腹,有的径直坠落,渗入脚下铺的金线地宝相花回纹边地毯中。
新帝的啜泣声颤得几乎语不成句。
哈嗯不了,不要怀、呜
唇瓣相贴,湿红的舌尖被强硬不容抗拒地纠缠着,依稀仿若有滚热咸苦的水液混在唇齿之间。
可谌西流被吻得透不过气,唯有微红的鼻尖还能泄出一两声娇糯的轻哼酩酊与情潮夹击之下,意识早已迷蒙恍惚,也不晓得会否是错觉。
寅卯时辰之交,谌西流自一夜恣肆中艰难转醒。
枕边人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分明整宿未眠,却毫不显疲态。
只是紧抿着唇,如同堂下罪证确凿、只待一声惊堂木的囚犯。
谌西流宿醉未除,此番反应所耗时间分外长,然他初醒时显得极为乖巧招人,两片柔软的薄唇被男人时而温柔时而凶狠地厮磨了一夜,现下仍有些微红肿,惹得对面人几乎再度情难自禁地吻下去。
谌西流眸中本便难得几分的温情也渐渐冷却,撑着手掌坐起身来,启唇一字一顿道:四、弟?
谌北徵也随之坐起:皇兄
谌西流抬手一止,直接道: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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