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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稻草
一连三天,迟瑜没跟许桓讨论过春游的事。
他至今不能接受自己竟然会掉床的事实,与此相比,秘密的暴露反倒被搁置脑后。
等懊恼散了些,才想起,许桓应该没发现什么吧。
那晚把他抱到床上之后,许桓什么也没说,而且自己穿的长袖长裤,应该没问题。如果许桓知道什么一定会问自己,迟瑜故作淡定地想。
目前令他最焦灼的是体检报告,连期中考试也只能往后排了。
教室前的倒计时牌从两位数到一位数,最后一排的迟瑜却越来越没精神。
下课三分钟后,他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过。许桓走到他身边,俯身附在耳边叫他。
“嗯……”温热的呼吸钻进耳朵,迟瑜浑身一颤,没意识到自己呻吟出声。
许桓显然也没想到迟瑜的反应这么强烈,“起来学习了。”依旧在耳边。
头皮发麻,整个人都酥了,至于许桓说的什么,完全不知道。迟瑜现在只知道,谁也不能对着他的耳朵吹气,说话也不行。本就睡麻了的手现在更软得动不了。
在许桓准备继续说话之前,他赶忙偏头,把耳朵藏起开,“好的哥。”反正起来也不学。都说好男孩学习一定不好,自己在这一点上践行真理,稳居倒第二,再配合不时的打架行为,应该是个标准的好男孩吧,迟瑜想。
迟瑜起来没两分钟,上课铃打响,他端正坐好,给许桓比了个OK的手势,状作认真地听讲。
他脑子里哪有英文单词的位置,全在想放学拿体检报告的事儿。
有些东西就差最后一点才能死心。
真是搞不明白,明明许桓都懒得跟他们讲题了,怎么还围那么多人。迟瑜从缝隙里看到许桓冷冰冰的脸,乐了。原来长得好的学霸不好当。
很快那一圈人都被许桓打发走了。
“走吧。”许桓叫他。
又摸他头,迟瑜拽起书包,没挣脱开头上的手,乖乖给摸了一会儿。
等车的时候两人站在树荫下,许桓又靠得特别近跟他说话,迟瑜合理怀疑他是故意的,发现自己的弱点后,拼命折磨他。
迟瑜坚决拒绝了许桓送他回家的请求,自己坐上了出租车。他现在要去的地方不能让许桓知道。
“两性器官均已发育成熟,睾丸产精正常,卵巢排卵正常。”
看到体检报告时,迟瑜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有种意料之中的失落,那么小的概率,同时具有两套生殖系统,偏偏是他。
他是男生,他两年前首次梦遗,他要做个好男孩。
即便下面多了一朵小花。
他尽可能忽视女性生殖器的存在,除了清洁的时候他从来没碰过。
可是现在他每个月都要流血,有时候小花还会湿润。他的身体内部,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半女性器官存在。
他的手盖在小腹上,从外面一点都感受不到。却没法忽略。
排卵正常是什么意思?那意味着他甚至可能怀孕……
他是男生啊!
眼泪在眼眶打转,可是好男孩不能在外面哭。
打开家门的刹那,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做个好男孩不能流泪的自我忠告,今天统统抛到脑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起初是细小的哭声,后来连妈妈也隔着门问他怎么回事。
一切那么显然,他还在抱有怎样的期待。
妈妈抱着他,摸着他的头说没关系,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妈妈的孩子,是迟瑜。
哭累了,眼睛也肿了,满脸都是红痕。迟瑜躺在床上,睁眼看漆黑的屋子。
一切不早早决定了吗……一滴不听话的眼泪非要从泪腺挣脱出来。
如果许桓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要捧着脸检查吧,迟瑜想到许桓笑了,泪水趁机涌到他嘴角。
可是如果许桓知道了他的秘密呢?他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对他?
他想让许桓抱抱他,像平时一样,好朋友的拥抱就好。
第6章 天台
四月底的风裹走春的尾巴。
迟瑜缺席了期中考。
门铃响起时,迟瑜刚吃完药躺下。
一墙之隔,是刚从考场出来的许桓。这几天迟瑜似乎和从前一样对他,但许桓能感觉到那些说话和笑声中有勉强支撑的意味,他没那么开心。
他避免了一切动手的可能,他不和除自己以外的人讲话;他上课常常发呆,每次转头看他时总是呆呆的。
他有心事,许桓肯定。
又是月底,迟瑜的胃病犯了。
给他开门的是迟阿姨,说小瑜正在睡觉,许桓悄声跟着迟阿姨,打开卧室门,迟瑜确实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小叠纸,见许桓也进来了忙的把纸掖在枕头下。
“桓哥,”迟瑜撑着床板靠在枕头上,冲着许桓笑着打招呼,“今天的数学难吗?”其实难不难对许桓来说没什么影响,迟瑜问完想。
许桓分明看到迟瑜在他面前藏起东西,他的秘密摊在面前,但是不给他知道,“不难,怎么样了?”他把迟瑜额前的碎发向后理,柔软的触感使他的手指不愿离去,“还难受吗?”
迟瑜下意识地摸肚子,摇头说,“不怎么难受了。”
“小瑜,你刚在看什么?”来之前许桓没想把迷雾拨开。可是他怕,他怕迟瑜不告诉他,更怕真有什么问题。
迟瑜压在枕头上的手用力,像是怕许桓要用力把东西拿走,“没……没什么……”
他的动作刺得许桓心里发酸,“你休息吧,我先走了。”他起身,把垂在半空的被子收到床上。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迟瑜喃喃地道好,他拽出枕头下的体检报告,手指抚过有些模糊的结论部分。
天黑透了,风真大。
“这么晚你去哪儿?”
“我去找许桓!”
风把他们的话吹向四方。
他穿着校服的样子比所有人都好看,靠在栏杆上出神的样子也那么帅。夜幕、灯光都是他的舞台。他的目光和风一样远,遥望着,不知什么地方。
“小瑜?”他转头时眼眸中有没来及掩藏的失落与茫然,“这里风大。”他边说边向迟瑜走来。
天台的风确实大,迟瑜打了个抖,他现在有更重的事要做,“哥,我有话跟你说。”怀里揣着的报告被他捏紧。
外套盖到他肩头,有许桓清爽的气息,他的舌头突然打结。
“小瑜,我喜欢你。”
许桓的表白毫无铺垫,直白的令迟瑜僵在原地,接下来的话仿佛更难张嘴。
“哥,”许桓搂着他的腰,这个他想要的拥抱比他原来想的含义更加丰富,“我……我……”
这几天已经不会哭了,可是许桓抱着他,他突然好想哭,好想自己普通一点。
“我知道,”许桓捧起迟瑜苍白的脸,与他泛红的双眼相对,“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你。”此刻,他仍没有十分的把握,可是他满腔的喜欢再找不到出口就要溢出来了。
迟瑜的手抚上许桓的脸,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他闭上眼都不会忘,“哥,你刚才问我看的什么,在这里。”几页纸好重,拿起来就回不去了。
“嗯。”许桓握住他的手,没去接另一只手里的东西。
他不在意吗?“哥,现实可能比你想的还要可怕。”迟瑜难得说这么正经的话。他挣开许桓的手,把报告塞到他怀里,快步跑到刚才许桓站着的地方,背对着他。
他在等待审判,等待着他最重要的人的态度。
是风吹开纸的声音,许桓应该打开了报告,他抓栏杆的手在颤抖。
被许桓从背后抱住时,他的眼泪唰地涌出,在没有发出哭声前脱力地瘫软在许桓怀里。
白纸黑字解开了十几年的疑惑,他的身体怎样的不常见远远比不上他的健康,他的喜欢。
从前的疑惑,近来的担忧都化开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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