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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因予回家先整理好自己的行李，趁梁寒洗澡的功夫去烧了热水泡茶。
梁寒从浴室里出来就喝到了一杯温热的茶。
方因予没着急洗澡，拿着抹布在家里转了一圈，把落灰的地方都擦了一遍，梁寒不是个邋遢的人，他没在家这几天家里也保持得很干净，只是稍微落了点灰。
梁寒捧着茶看方因予忙前忙后，没忍住上前把人的帕子接了过来：“别收拾家里了，我明天联系保洁，每周收拾一次。”
方因予不在意地笑笑：“家里挺干净的，就是怕有灰尘你住着不舒服。”
这一句话直接熨帖进了梁寒心里，梁寒开口道：“应该给你减房租的，你来了之后，家里就变得这么好……所以说多请你吃饭也是应该的。”
方因予失笑：“哪有上赶着少收钱的，我能住条件这么好的地方已经求之不得了。”
最重要的是住在梁寒隔壁，每天都能看见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梁寒梗了梗脖子：“这房子住着就是冷清了些，还巴不得你一直在这……这都多少年了……五年了，你来了才知道自己生活多没规律。”
话说到这个份上，点到即止。
方因予眨了眨眼睛，好像听懂了梁寒的意思，又好像有些模糊。
心如擂鼓。
方因予下意识抓住机会：“我……你，梁律不嫌弃我当然可以经常来住，就是怕太打扰你，大家都要有私人空间的啊……跟您在一起相处很舒服，您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
这么些年梁寒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评价他。
他在外工作的时候大多严肃，充其量算得上是个不失温和的人。大概是，在这些日子中把所有温柔的一面都给了方因予。
梁寒没办法像对待同事一样对待自己喜欢的人，头一遭如此喜欢一个人，只想在不对方因予造成困扰的前提下对他好一些，把自己全部的柔软都给他。
“和你相处也很舒服。”梁寒转过身去，不让方因予发现自己红了脸，“帕子收起来了，你赶紧洗漱休息，折腾一天了，好好睡觉，明天早饭楼下解决。”
方因予不知道梁寒为什么说着说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不过一天的奔波也没精力让人患得患失了，方因予转身走进了还没散尽热气的浴室。
将近半夜，梁寒才给舅舅打过电话说自己带方因予回来了，准备出去喝口水然后睡觉。
客厅灯还亮着，浴室传来洗衣服的声音。
梁寒走过去看了一眼，愣了愣，继而失笑：“我们小方律师还没搓完？”
方因予听见脚步声才发现梁寒没睡，再看看自己正在揉搓的内裤，瞬间红了脸。
“我……我这几天在弘市不方便洗，你别笑……”
“嗯，嗯，”梁寒一边答应一边笑，“挺好，爱干净，一天换一条。”
方因予已经在晾衣架上搭了三条内裤，现在正在搓洗的就是最后一条。
梁寒没忍住看了一眼，清一色白色内裤。
啧，长得又白，又喜欢穿白色内裤……可爱又性感。
“收拾完了赶紧睡吧，不用早起，明天早会九点半开始，我八点半起床。”
“好……好，你别再笑啦……”方因予闹了个大红脸，冲干净了手之后随手在自己睡裤上抹两下，推着梁寒走到了他房门口，“这么晚还不睡，明天八点半起不来怎么办……”
语气有点凶，还有点委屈。
梁寒忍住了想摸方因予头的念头，转身跟他道了晚安。
这下，真是一夜好梦。
第九章 吃醋
第二天收假早会上，梁寒通知了周五周六团建的事宜，方因予负责人员统计，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能记住律所的各位律师以及所有人擅长的方向了。
方因予有条不紊地挨着挨着登记了姓名电话身份证，拿给梁寒对接住宿。
“算上实习生一共18个人，能安排过来房间吗？大家都在问是不是单人间。”
“能，我预算就差不多20人，咱们律所一共也没有多少人。”梁寒瘫在办公椅上，似乎还没有从假期状态恢复过来。
“最近有什么案子？事情不多的话今天去逛超市，你昨晚吃饭时不是说想吃蒜蓉开背虾吗？可以安排一下。”
梁寒一听这立马就不困了，抓起车钥匙起身：“走走走。”
方因予发现梁寒这人真是可爱，明明开会时拿腔捏调的，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转身回了办公室就像个老大爷似的瘫着，没工作没任务的时候翘班干饭比谁都积极。
方因予跟在梁寒身后，贪婪而真挚地看着他的背影。
梁寒长得很高，至少有一米八五，背影很挺拔。他知道梁寒身上的肌肉有多漂亮——梁寒在家里总是不好好穿衣服。
总之方因予成了恋爱脑，他再也想不出比梁寒更完美的人了。
真想和他谈恋爱啊。
两人风风火火地逛超市，方因予多拿了些肉类，准备冻在冰箱里日后随时取用，结账的时候梁寒顺其自然地点开付款码，没给方因予结账的机会。
方因予手里握着一大笔钱，都是梁寒帮他争取来的，可梁寒似乎认准了方因予就是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处处都照顾着，不让方因予有花大钱的机会。
回去的路上，方因予跟梁寒聊起了理财，说想把父母留下来的钱做些投资，梁寒直接打电话给自己在金融领域的朋友，帮方因予以最低的价格谈到了一位业内很有名的投资经理。
方因予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梁寒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总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暧昧又坦荡，似乎只隔着一层“房东与租客”的窗户纸，再进一步，便暧昧难明。
梁寒本不必要帮他这么多的，方因予也渐渐明白过来，偶尔的关心可以说成是长辈的呵护，亦师亦友的关系也不会无条件地付出至此，可梁寒……偏偏停在那个介于亲昵与礼貌之间的维度，好像是在试探，在等他做选择。
可方因予是个胆小鬼。二十多年顺风顺水的人生里，他从未尝试过喜欢谁，爱好是读书听歌，喜欢烹饪，除此之外，平平无奇。梁寒的家世背景他早有了解，那样的家庭不该是他一个落魄的“小少爷”该接触的，就算以后努努力，他们在律师界站在同样的高度，但以梁家的家庭背景不可能允许自己家孩子和一个曾被卖到会所的小孩在一起。
方因予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不太能笑得出来。
可人就是越来越贪婪的动物。吃到了美味珍馐便不再喜欢清汤寡水，有了一点钱财之后便想着拥有更多，甚至于感情，他也想要梁寒更喜欢他，给他全部的喜欢。
方因予也想更进一步，但他迈不过去现实瓦解成的沟壑。
恍惚了一会儿，方因予差点忘记了给蒸好的蒜蓉粉丝虾关火。
“吃饭吃饭，饿了。”梁寒在蒸锅氤氲的水汽中望向方因予。
这时候的方因予温润而淡然，周遭全是烟火气，但就像是从烟火中脱胎出来的小王子。
梁寒被自己这个比喻酸倒了，自嘲地笑了笑。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梁寒也不敢太自信了，但哪怕一丝一毫能够对方因予好的机会，梁寒都不会错过。
我会对你好，你不要着急，慢慢回应。
?
周四这天晚上，家里客厅摆了两个20寸的小行李箱，梁寒和方因予一起收拾这两天的备用衣物和洗漱用品。
在这点上两人也十分一致，衣物要一天换一套，不喜欢用外面住宿的毛巾浴巾，甚至沐浴露和洗发水都要用旅行装装好。
方因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确认了只需要明天一早把毛巾和洗脸巾放进行李箱就算完成了。
梁寒拆开了门口的快递，拿出两个小型可折叠的内衣内裤烘干机，一个放在了方因予那里：“给你买的，下次出门不用担心晾内裤问题了，有杀菌功能的，你看一下说明书。”
“啊，谢谢！”
方因予收到了礼物，有点开心，小心翼翼地拆开烘干机包装，插上电源按照说明书摆弄了一下，抬头冲梁寒笑：“我已经知道怎么弄啦，你要烘干的时候给我说，我帮你弄你那个。”
梁寒心里软极了，咽了下口水，克制住上前亲一亲方因予的冲动：“好，你带香皂了吗？我这边刚拆开一包两个。”
“没收拾香皂，多出来一个放我这里也行，我行李箱还有地方，你笔记本电脑也可以放我这里，我小心点拿行李。”
“香皂给你留一块，电脑我这里有地方放，别把行李箱弄太沉，就出去玩儿两天。”
方因予睡前都还在想着明天的出游，就像曾经学生时代的春游一样，前一晚总会激动得差点睡不着觉。
周五一早，方因予提前十分钟起床下楼去买了油条豆浆，然后叫梁寒起床洗漱。
梁寒昨晚没睡好，顶着炸了毛的头发去刷牙，一直到坐在餐桌上都还是有点闷闷不乐。
方因予笑望着梁寒炸毛的脑袋，问：“是昨晚没睡好吗？”
“昨晚一直在做梦，醒来忘记梦见什么，总之就是很累。”
方因予去浸了一条湿毛巾，走到梁寒身后轻轻顺着梁寒炸开的头发，没一会儿就梳理得柔顺了。
梁寒略微僵了僵身子，任方因予摆弄自己。
方因予的手很好看，又白，梁寒能想象到方因予的手指穿插在自己发丝中的样子。
“一会儿我来开车吧。”方因予拿来吹风机，调了最低档简单给梁寒吹了吹头发，“你歇一会儿，首都的路况我也算熟悉，开着导航开慢一点，两个小时怎么也到郊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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