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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蘭督伊和洛基一起坐在躺椅上,緩緩拍撫過他背脊,等洛基撒完他的起床氣。
最近任性的的北歐神愈來愈不好安撫。
長期戰爭使所有的種族逐漸懷疑能否見證勝利,即使是精靈,對抗黑暗大軍的壓力亦是沈甸甸地壓在心頭。
大綠林已為此犧牲太多。瑟蘭督伊亦是花費更多時間在思考如何贏得勝利——如何避免犧牲。
他原本分給洛基那些零碎時間更是少之又少。
「真意外你還在。」他摟著腰、靠在精靈的尖耳朵旁低喃,「不用去巡視你的軍隊?處理阿蒙蘭斯來的政務?探視傷員?確認糧草?各種進攻路線防禦策略?還是沒完沒了的軍事會議?」
「『沒完沒了的軍事會議』。」瑟蘭督伊抱著洛基低笑,「確實。」
他知道這是抱怨。不過,也只能這樣回應了。
「你們最近開會比以往都勤快。」
「格羅芬德爾預感戰爭即將結束。」簡單的陳述句,沒有任何情緒。
「聽起來是件好事。」
「是的。付出何種代價都值得的好事。」
洛基猛然抬頭,「什麼意思?」
漂亮的灰藍眼眸凝視他好一會兒才說:「我不知道。我希望我能回答你」
瑟蘭督伊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也許過幾天我就會知道。現在,我要去繼續你口中那些沒完沒了的事了。」
※
黑雲壓城。
瑟蘭督伊站在山巔,末日火山噴發的濃濃煙塵比以往更盛,將魔多遮成一塊陰暗的大地。唯有精靈的戰甲燦亮,彷彿薄暮中遠方的燈火。
他想,確實要迎來最後決戰。
他往下看。
他的精靈之眼恰恰對上立於軍隊最前方,吉爾-加拉德仰首遠望的目光。
他不是很在意是否真與吉爾-加拉德眼神有一瞬交會。但只這麼一個眼神,便有心照不宣的推測。
軍旗飄揚。
經過七年的傷痕累累,聯盟的軍容壯盛仍可比憤怒之戰。
也許犧牲也是。
瑟蘭督伊移開視線,心不在焉揚起手勢指示軍隊移動。絕大部分的軍隊都要調往平地,他只留了一些弓箭手在制高點。
「我厭惡被謎語戲弄。」洛基聲音由身後被風吹來,夾雜軍隊移動的沈重步伐。
「嗯?」
「沒有解不開的謎語,只有故弄玄虛的出題者。」他笑容一貫戲謔,前一刻話語裡表達的情緒轉瞬掩去。「預言說了什麼?」
瑟蘭督伊看他,彷彿要嘆息。
他不希望其他人承受,就像吉爾-加拉德保持緘默。如果可以,他希望洛基能離開中土,既然他本不屬於此。
「告訴我。」洛基咬牙,「我厭惡被欺瞞。」
面無表情之下那些不欲人知的、隱而未宣的,破碎在瑟蘭督伊緩慢的語調之中:
「冰霜阻擋邪惡的烈焰,生機消融於黑暗。
星辰黯淡無光,勝利的號角與日月墜落的喪鐘將同時響起。」
洛基直說,「一句話,一件事,預言並不隱晦。」
「是的。」瑟蘭督伊眺望遠方,不知目光落在何處。
他問,語氣冷靜,「你怎麼想?」
避無可避時……這句話瑟蘭督伊沒有說出口,「精靈不畏懼死亡。」
「預言。」洛基在一個小範圍來回踱步。思考,這時候只能思考。「預言不是神諭。一定能躲開。」
「避免的方式有很多,洛基。立刻退出戰場是其中一種。」瑟蘭督伊平靜得像個局外人。感覺不出預言在他心頭有造成任何一點漣漪。
此前,知曉格羅芬德爾預言的只有兩名精靈。
預言的主角們,消融的生機,與殞落的星辰。格羅芬德爾沒有試圖告訴人類,人類對生死,向來無法看淡。
他們聽罷的反應很冷靜。
萬軍之將,怎能慌亂。
吉爾-加拉德當時僅僅拍拍瑟蘭督伊肩頭,笑問:「來比誰殺比較多半獸人嗎?」
大綠林之王給諾多至高王一個冷眼:「你確定我們能在死前碰面互相報個殺敵數量?」
吉爾-加拉德摸摸鼻尖,「……好像有點困難。」
他們如此平淡而冷靜地接受了預言。
現在聽到預言的多了個不屬於中土的北歐神。
洛基很暴躁。
「退出戰場?你有那種想法我還真要感謝你們的神!你是精靈,還是個國王!你連不第一個往前衝這件事都做不到!」他真是太感謝精靈口中的伊露維塔了,竟然把精靈造得面對黑暗如此一往無前!退兵?他連想都不敢想瑟蘭督伊會做!
「只是舉例。」
「你他媽不要浪費時間舉那種你根本沒想過要做的例子!」
瑟蘭督伊靜靜地看他。洛基才突然發現自己在發洩情緒。
無意義的。
對著打了七年的戰爭、卻被預言即將死亡的對象潑灑怒氣。
精靈看他的眼神很平靜。
洛基搖頭,他不是真的在指責,可是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瑟蘭督伊看得明白洛基慌亂的神情、擺在身側不知所措的雙手,與說不出口的道歉。
他呼出的那口長氣像是嘆息,輕輕捉住洛基手腕將他帶往懷裡。
一身銀白盔甲僵硬冰冷;他的手為了長時間持刀被包裹在厚重的皮革之內。洛基用臉頰去碰觸他溫暖的臉、蒼白修長的頸脖。這是洛基唯一在瑟蘭督伊全副武裝之下能感受他活著的地方。
精靈對他包容向來安詳如最深沈寧和的夢。溫情脈脈也不曾讓一身戰甲的精靈王失卻威嚴。
洛基任由對方順過頭髮,咬著拇指指甲腦袋不停運轉。「第一句……第一句是什麼,『冰霜阻擋邪惡的烈焰』?代表敵人會用火系魔法?」
「末日火山很近。戈沙烏爾與他的主人一樣喜歡看到伊露維塔的子女成為灰燼的模樣。」瑟蘭督伊只安撫洛基一會兒便又重回戒備姿態。
「……這變態。」他嘖了聲,這世界的反派真沒有美感。作為邪神,他鄙視不優雅的反派!
洛基宣佈:「我要把你所有的東西都加上冰霜魔法。」然後他隔著厚重皮革捏瑟蘭督伊的手,「你也要。」
被預言即將殞落的精靈王沈默以對。他的沈默並非默許,洛基一把握住他雙臂,急道:「預言裡只有這一個線索。我就在你身上放一點冰霜魔法,不會有任何感覺、不會造成行動困難、也不用耗損你的魔力。」
「你該做的是優先保護自己而非他人。」
「你要是有一點我會擔心的自覺就不要再說教,」洛基咬牙低咆,「被預言的可不是我!」
「向我保證你能保護自己。」
「廢話!這根本不必保證!我比你愛惜生命太多了!」他捉住瑟蘭督伊左手,拉了幾下才扯掉強韌的皮革手套。
修長的、慣於握刀的手。
洛基不需要任何咒語,指掌滑過微微張開的五指,一環冰戒就這樣憑空扣在瑟蘭督伊的無名指上。
突如其來的冰冷溫度刺上肌膚,瑟蘭督伊指尖顫了顫。
一枚戒指,沒有精靈王平日不著武裝時配飾的繁複。單純細長的一環,顏色是淺淡的灰藍,像銀、也像冰。若要洛基說,更像精靈眼睛淡薄冷酷的顏色。
冰戒牽出一條細白的光線纏上洛基左手,同樣是無名指的地方,層層疊疊,直到那一條沒有形體的線在手指上纏出與冰戒同樣的厚度。
「即使你受到超過這枚戒指可以承受的力量攻擊,它也能汲取我的魔力對抗。」
瑟蘭督伊沈默許久,聽到這句話,眉間出現明顯的褶痕。
洛基握他的手,「不要擔心,我是阿斯嘉最厲害的魔法師,魔力沒那麼容易被吸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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